起来。
菜刚备好,跟着大队其他人在另一处上工的林耀西和老二一家子也都回来了。
于是一屋子热闹,筷子飞舞,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农村人家当然没什么讲究,只是太过美味难得的肉菜几乎要美掉所有人的舌头。
吃得个肚圆,即使是一直念叨着浪费的孙金花也在最害怕的单静秋高压之下筷子飞舞,被美味的菜色鲜嫩得几乎掉了舌头。
至于女儿杏花,反正这菜都是单静秋平均分到每个人碗里的,管够就行,要是想让来让去,那肯定是要被单静秋修理一顿的,这种白被修理还没收获的事情,她才不干呢!
单静秋吃得稍慢,不过也比几个小的快些落下筷子,迟疑了一会,还是在饭桌上丢下了炸弹。
“是这样的,我寻思着,咱们杏花是不是该在家里养一养,要不……”
她话没说完,所有人便忍不住看一眼杏花低头再看一眼,是了,他们的杏花黑得连自家人都怕……从前那些不时路过自家家门口的年轻小伙早就消失无踪许久。
孙金花更是直接露出震惊的神色,难道这恶儿媳良心开了?
杏花眼睛含泪,她,她可委屈了!
林情刚刚还塞得满满当当的饭这下突然失去了味道,好容易过上自在的日子没几天,她这位极品姑姑又要重返江湖了吗?
突然想起早上玩耍时听大队长家小孙子李子说的话,林情灵机一动。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睁大了眼,流露出好奇的神色:“奶奶,大伯母,今天我听李子说,他爷爷说最近有一些城里人要来我们村子里干活,叫啥知青的,是啥意思呀?”
于是她便看着眼前的奶奶和小姑眼神变来变去,似乎从小姑那黑得都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神色。
杏花轻声细语:“嫂子,我觉得干活替家里出点力挺好的,我还是继续赚点工分吧。”
孙金花可是大同村里出了名的不讲理和偏心眼,按说偏心眼的人很多,本不应该成为什么稀罕事,可孙金花偏偏就能这么给你整出一些标新立异的名堂。
别人家的偏心眼,顶多就是拿点补贴,拆东墙补西墙,总归自己的孩子,困难日子里,谁也狠不下心让孩子去死是不?总归日子这么难,再短点再多点都看不出差距。
可孙金花就不同了,同一个家同一个屋顶下,她能生生搞出大地主做派和三代贫农样,她们家建党、杏花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白,那点肉比最不见日头的奶娃娃都要白。而另外的几个儿子看起来比村里最穷的癞子家那几个看起来还要瘦弱一点!这反差的偏心程度简直惊人。
彻底地压榨几个来补贴那两个,在村民眼里只觉得孙金花脑子有问题。
至于她心心念念的儿女出息啊,村里的人都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那什么早时候戏文里唱的小姐身子丫鬟命,在农村长大半点活不干以后谁会要,人再宠孩子的多少也有个一技之长。
不说建党,好歹还在县城读书,就说杏花,就连林家那几个孙子辈都比她能耐多了!他们就不知道那种只知道天天蹲在家里啥事不干的姑娘能有啥出息!
当然孙金花可是引以为傲,按她的说法,自个儿女和这些土里讨食的农民那可叫一个大不同,以后他们俩是要去做城里人的!这些没见识的人说七说八什么的她一丁点都不在乎。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杏花要干活了!
明明村子里的孩子人人都干活,但轮到了杏花,所有人都惊呆了,毕竟就连他们家顶顶困难的时候都舍不得让杏花做事,现在日子不算差了反而叫女儿出来赚工分,这孙金花不得闹死?
可同村民们预想的全然不同。
孙金花不仅没有反对,还很是支持,有碎嘴的婆子忍不住去打听,却被孙金花恶狠狠地一眼瞪了回来,叉着腰说她要让自个女儿学点本事是吃他家大米了管这么多!
被骂得一脸口水的婆子回到家还挠着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了孙金花,这,她只是问问呀!
不过看来这孙金花是懂点事了,她们纷纷感慨。
那孙金花呢?
孙金花心里苦啊,孙金花眼泪往心里咽呀!
可她有啥办法?单静秋力气大,动不动就在她面前拿个柴火、拿个砖头,那随便一捏那玩意就没了!天知道她心里多怕,整夜整夜睡不着,老头子还嫌弃她打扰了自个睡觉。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以前随便骂随便使唤的儿媳妇,现在骂两句就眼神撇过来,碰孩子几下她就敢跑到房间里把他们老俩口的破桌子破椅子在她面前折腾没。
最过分的是还要她自己收拾残局!林耀西都不知道为了这些骂自己败家婆娘几次了!
孙金花很委屈,却一句话不敢说。
林杏花也委屈啊,自个儿老娘说变就变,以前可依着她百依百顺,成天抱着自个儿念叨着以后要给自己找个城里的对象,说自个儿不像是几个嫂子一样,就不应该干活,可怎么就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