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时,轻轻地拉拉她的衣袖,“非姐,谢谢你。”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有未经世故的纯澈,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不安。
“谢什么?”莫非用肩膀抵住受闭门器牵引力回向合拢的门,歪头看他。
“嗯……”乔少抓了抓蓬松的头发,绽放出灿烂笑容,“就是想谢谢非姐嘛,没啥。”
“真要谢我,来帮我洗碗呗。”
“那啥,我去洗澡了!”乔少抓起衣服迅速闪人。
小毛孩子。莫非哑然失笑。
她转了个身,用脚卡了下门,“塔哥,你看好他们哦。”
铁塔并拢食指和中指搭在额角。
“没问题。”
偌大空间到处充斥着泡面味。
刚烧饭时她多烧了一锅,给徐勤明让他拿去分给老战友老伙计。
她没考虑中青年组。
许涛也没有足够勇气吃莫非烧的饭,就地取材把搜刮到的方便食品统统搬回他们的宿舍。
中青年组凑到休闲区吃完了泡面,没想过收拾,把东西随手一放。两个懒懒散散躺沙发上,两个去训练区打牌赛车。
剩下三个在恐龙凝视所不能及的角落点起烟。
莫非专心去厨房,对那几道阴沉的窥探视若不见。
她前脚到,后脚徐勤明也抱着装满碗筷的电饭锅内胆来了厨房。
“莫小姐。”
莫非撸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嗯?”
徐勤明欲言又止,把东西放进水槽,“我来吧。”
莫非抬手拦他:“我来就好。”
徐勤明也没勉强,靠在厨房门上,看着水龙头细细的水流冲刷去碗碟上的污渍,对莫非事到临头还专心洗碗的举动略感疑惑。
他不知道莫非和许涛之间产生了何种瓜葛。好几次他都看到许涛眼光不善地打量着莫非,而他手下都有种阴森的气息流露。
如同时刻预备从孤狼口中夺食的豺狗。
而她还撇下了那个保镖。
她到底在想什么?
徐勤明试探性地问道:“许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见徐勤明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那里,莫非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徐先生就不要在这儿了,厨房不是您呆的地方。”
徐勤明扭头扫了眼外面,留下句:“你好自为之。”转身离开。
这地方虽不是战场,论可怕程度却不逊于战场。
没有硝烟弥漫,更多的是潜伏在心底阴影的诡计和暗算。
徐勤明摸不清莫非的来历,明面上和她还是对立双方,接连两次警告业已仁至义尽。
他一走,莫非立刻反锁厨房间的门。
水槽蓄满了水,小股小股地涌入自动排水孔。
莫非一改在徐勤明面前缓慢的清洁速度,迅速洗干净所有餐具,然后弯下腰,卸开下水管道的金属外管,将塑胶管□□,接上另一节从工具间找到的水管,将它牵入不起眼的墙角。
尽头,是在厨房门口的地毯下。
做好这一切,莫非吁了口气,将餐具分门别类放进橱柜。
不得不说,抛开太一塔这一下午翻天覆地的变故,光就6楼这个单元而言,算得上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然而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场安宁。
“非非。”许涛敲敲门,“你在厨房干什么呢?还把门锁上了。”
莫非最后检查了一遍匆忙间设下的简易装置,心不在焉地回道:“下毒。”
许涛在门外干笑两声,“非非你可真会开玩笑。”
确认无误,莫非扭开锁扣,许涛听见动静二话不说推开门,“让哥哥尝尝呗。”
隔着门听许涛话里都是笑意,开门一看却是个冷面罗刹。
“喏。”莫非弯弯眼睛,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里躺着颗溜圆饭团,“许先生尝尝。”
许涛挥手打掉饭团,强硬地挤进厨房,目光如鹰隼四处巡视。两个路上看到的吸烟的中青年组成员守在门口。
厨房干干净净,除了水槽蓄满水,看不出什么异常。
莫非若无其事地抽出几张厨房用纸和垃圾袋,一点点清理地上五零四散的饭团。
许涛巡了一圈看不出什么异常,回头看了看门外的两个手下。两人微微摇头。厨房附近除了他们四个,没有别人。
下手之前,许涛脑海里其实滑过一丝不安:莫非既然敢孤身来到远离人群的厨房区,或许有她的底气。
但三个大老爷们对一个小姑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输吧——许涛这样想着,双手虚握,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蹲在地上的莫非袭去。
电光火石,人影晃动。
细而锋利的丝线缠上脖颈的一瞬间,许涛还以为他是被莫非的长头发抽中了。当他看到两名下属惊恐的表情,他必须得承认,有些失足,确实要酿成千古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