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子。在八蟒五爪的雪雁补服外面,还披着白狐风毛羔皮大氅。他们那虎背熊腰的身板和神气活现的架势,令人一看就知,他们是王府的护卫。走在那位将领身边的,是两个文官打扮的人。在一座风雪弥漫的山神庙前停住了马。打头的护卫四外了望一下,简直分不清哪是道路,哪是沟壑。他连忙招呼队伍停了下来,自己跑到前边去打探路径。马上坐着的那位青年也不说话,用手按了按腰间冰冷的剑柄,仰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探路的人回来了。他在那位青年面前翻身下马,就地打了一个千说:“王爷,咱们走
到绝路上来了,这前面五六十里大概也难找到宿头。奴才见这里有个破败的山神庙,香火早
就断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请爷示下,是不是就在这里宿营?”
那位青年没有回答侍卫的问话,却转过头来,对那两个笔帖式说:“喂,王文光,鄂尔敏,我门就在这歇息吧。”
两人一听这话,连忙翻身下马,在那位王爷的马前打千跪下。叫王文光的赔着笑脸说:“哟,爷要说走呢,咱们这就紧紧地跟在后边;爷要是说不走了,奴才们立马儿给爷收拾住的地儿,全凭爷的吩咐办。
这就是秘下江南的隐秘,因为他身份贵重,地位尊崇,不是常人能与之相比的。所以这只带了十多人秘密南下
对他的这位四哥雍正,胤禵是太了解了。四阿哥胤祯,一向是个刚愎自用、猜忌心又特别强的人。不管你是谁,只要犯到了他的手上,他不把你整得七死八活是绝不放过的。眼下四哥当上了皇帝,自己是臣子,胤秘心里就是再不服气,碰上了这改朝换代的节骨眼上,又能怎么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江南官场水深,谁都不愿意去。
王文光和鄂尔敏两个人都是小官,在胤秘面前他们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来时,
皇上给他们下了圣旨,说是要他们好好辅佐胤秘调查江南。
胤秘长舒了一口气。身边跟着的侍卫,紧跑两步在他的坐骑前跪下。胤秘踩着他的脊背下了马、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腿脚,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对着二人又说上了:“官场流传着一首著名的词,名曰《一剪梅》,写的就是这种状态:仕途钻刺要精工,京信常通,炭敬常丰。莫谈时事逞英雄,一味圆融,一味谦恭。大臣经济在从容,莫显奇功,莫说精忠。万般人事要朦胧,驳也无庸,议也无庸。八方无事岁年丰,国运方隆,官运方通。大家襄赞要和衷,好也弥缝,歹也弥缝。无灾无难到三公,妻受荣封,子荫郎中。流芳身后更无穷,不谥文忠,便谥文恭。山东曾经发生一个大案,巡抚黄炳、“”布政使博尔多、“余甸被判处斩监候或绞监候)。原任山东蒲台县知县朱成元在其任上26年中给送礼记录,包括有字账30本、无字账1本、散账28页,总共273页。这份详尽的送礼簿让皇上震惊和震怒。但是面对确凿的证据,黄炳等人却百般狡辩,拒不承认。最后,几位已经升任的高官被判刑,收的礼责令家属赔补
在胤秘说完的时候,王文光和鄂尔敏一个劲地赔着笑脸,一声也不敢吭。直到
说完了,王文光才小心翼翼地说:“王爷,您老圣明,江南官场水深啊,圣上既然让奴才等辅佐王爷,奴才等一定竭尽全力。
胤秘听他说完,自己想说的也说完了了,这才跟着那群侍卫们走进了山神庙。
这个山神庙座落在一座山头上,居高临下,俯瞰万山。庙里的人不知在什么时
候已经跑光了,只留下个空空的庙院。不过,房子倒没有怎么破坏,大殿的梁柱和回廊上的
油漆还发着亮光,只是殿里的陈设却早被洗劫一空。这一大帮人刚要走进大殿,“呼”地一
下,惊飞起躲在房顶和梁柱上的野鸟。王文光手疾眼快,一抄手就抓住了两只。他上前来笑
着对胤秘说:“爷,您看,托您老的福,还真是没有白在这里住。待会儿,奴才把它烤熟
了,给爷下酒。”
胤秘没有理他,却向外边的人吩咐一声:“快,把院子里的雪给我收拾干净了,廊沿
下的栏杆拆下来烤火。王文光和鄂尔敏和我住大殿,我的侍卫们住西配殿。
外边的人“扎”地答应一声,各自分头干了起来。突然,西配殿里有人大叫一声:“妈
呀!”随着喊声,又从里边跑出来几个人。这些人跑得慌忙,几乎与胤秘撞个满怀。胤秘一声怒喝:“瞎闹腾什么?”
“回王爷,这,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是个女的。”
胤秘跟着他们来到西配殿,果然看到墙角里蜷缩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不过,她的
脸太脏,看不清模样,大约有十四五岁吧。只见她身上穿着一身用蓝线绣着边的青土布布
衫,光着两只脚丫,用裹脚布把鞋子贴着前后心捆在一起,大概是因为这样可以暖和一些。
她的小脸很难看,冻得乌青发紫还带着点灰色,像是在哪儿蹭了一脸的香灰。一群善扑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