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脸的伏麟拉住胳膊。
“你看他的脚踝。”伏麟注意到了细节。
众人闻声看去，苏烟每抬起一步，离开水面的脚踝就会暴露在空气里。
莹莹发光的，是皮肤下的血管，而且颜色越来越深。周围的雨水，也开始温度骤降，寒冷渗人骨髓。
苏烟此时就像是个步履蹒跚的小孩，身子渐渐弯曲，双手也撑在了水里。
躬着腰背的少年，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勾出了邪恶的弧度。
“我要把你揍飞！”这话的是对着亡灵苏烟说的。
接着，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尖叫时，苏烟双脚发力，动如脱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亡灵苏烟的面前。
“砰！”
冰雾弥漫，神力波动可谓上天入地，声势浩瀚。
烟尘里，亡灵苏烟倒在水泊里，久久不能起身，煞白的脸颊上是分外醒目的爪痕。
苏烟站在冰面上，右手上的五根指甲全都裹着尖锐的冰刺，冰刺上，还挂着一些碎肉。
“我没看错吧！！！”
莫上桑用力揉着眼睛，“人神通明，苏烟居然掌握了人神通明！！！”
惊讶的不止一个人，伏麟早已陷入了沉思。
越是不合理，越是潜在的威胁。
苏烟一个神启初境的神裔，能将人神通明的状态激发出来，那么他的肉身真是强悍到了可怕的地步。
“嘎~”
“嘎~”
冰雪少年每一次落脚，足尖下的水流就会凝结成寒冰。
浑身的经络都在燃烧着，使苏烟的精神时刻保持着舒适的快感。
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取之不尽的神力自圣痕往黑色心脏疯狂地输送着。
俊脸上，白光铺满了血管，净化了邪气凛然的笑容。
蠢蠢欲动的是原始的欲望，苏烟从未在清醒的时刻，产生过现在这样“以杀为乐”的渴望。
心脏内依旧没有声音，但少年歪了歪头，嘴巴里传出了不属于苏烟的沙哑。
“谢谢！”
声音虽小，但意识有些浑浊的苏烟还是听得清楚。
“你是舒坦了，我岂不是要倒霉了！”苏烟的眼珠贼溜溜的，故意抱怨着。
刚刚恢复一些气力的龙阳深知苏烟的秉性，苍老雄浑的声音再次现于苏烟的脑海。
“就眼前这些喽啰杂碎，本皇清理起来易如反掌！”
盛气凌人的语气没有让苏烟感到不适，相反，他还产生了浓厚的归属感。
但转念一想，苏烟皱眉，“你老是称自己本皇，那么实力一定通天。若是做的太过，被那些有心计的人发现......”
“本皇心中有数！”
苏烟抿嘴，心想这主儿居然是个急脾气。
“好吧~”，苏烟开始飞速结印，“怪多人看着的，我该办正事了！”
说完，少年看向了刚刚站起的亡灵苏烟。
冰花四射，寒意挑出道道剑光。
拳拳到肉的打法让众人心生疑云。
激烈的对战下，尸兵们纷纷呼唤着不为人知的语言，为自己的将领助威。
伏麟突然开口，“苏烟的做法不错，我们对亡灵的优势，似乎只有人神通明！”
“啪！”
又是一爪，亡灵苏烟被拍落在水泊里。
苏烟的速度和反应，在人神通明的状态下，远远超过了拥有黄泉之力加持的亡灵苏烟。
“万一这不是最后一重梦境呢？”谷南笙的担忧也是众人的心声。
看着大家摇摆不定的脸色，伏麟扭头看向浑身发光的苏烟。
“有时候，我们该赌一把！”
回眸，伏麟毫无保留释放出滔天神力，“苏烟已经下了赌注，我跟了！”
土墙拔地顶起，伏麟一跃冲天。
莫蒹葭本身就接近了人身通明的状态，自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离歌也对亡灵离歌的实力有所忌惮，思前想后也只好“跟注”。
苏烟的决定，改变了六人如履薄冰的心境......
当七名一身白光的神裔并成一排，屹立在亡灵神裔身前的时候，周围的骷髅军团都闭上了没有唇的嘴巴......
一场嗜血盛宴，拉开了狂欢的序幕！
——
天葬谷，悬崖边。
帝江趁着新神上任，缺席了繁琐的仪式。
他永远是十二神明中最特立独行的存在。
自从千年前的屠龙大战后，这位年轻的空间速度之神经历了千朝万代的更迭兴衰。
他最令人畏惧的不是少年成神的天赋与实力。
而是......他从未有过自己的神裔......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人在风雨后，雁影横秋。
帝江打量着谷底，棋盘的轮廓在空洞寂寥的眼眸中逐渐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