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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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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陆】(2 / 3)
母皇,大业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女皇,给了她这个女儿所有的荣耀与恩宠,唯独没有给她作为一个母亲的爱。这种忿忿终究只是一闪而逝,萧裕已经死了,某种意义上她也死了,与永清公主有关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埋葬在了冰冷的史书与陵宫中。

    ┉┉∞∞┉续更┉┉┉∞∞┉┉┉

    庙香冉冉,高远处藻井菱莲交错相绕,层层叠叠地漾向四周的二十四石狮,盯得久了萧徽微微发晕。

    大族的祭祀总是枯燥而漫长,但是与她跟随着母皇去泰山祭天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安安分分地等着余下各房一一上完香,萧时弼领着众人朝着层峦叠嶂似的灵位深深拜了三拜,他转向萧氏族人肃容道:“自今年起不比往日,外朝中事各位叔侄多少清楚,而如今局势我萧氏举步维艰,望各位自持自勉自勤,不负祖宗留下的这座三敬堂!”

    祭祖之后,气氛霍然活泛了不少,萧家乃大业新奇之秀,族中子弟意气风发遍布各省各道,逢年关相见少不得话一话年少时光、道一道一年始末。大业由太皇起男女之防不比前朝,族中姊妹兄弟相簇结伴,笑语盈盈一堂。

    之前的萧徽木讷少言,与旁系兄妹没有多少话语相谈,一人默默走在后头,没两步有任何喊住她:“三娘,你留一留。”

    萧氏二兄弟俱是一愣,萧辉惨白惨白着脸,掩唇道:“完了,完了,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你可省省吧,大爷没罚你还会去罚三娘?”插话的人是多日不见的张懿,萧辉惊奇地咦了声转头看他,“你这个书呆什么时候回来的?”

    “怪不得大爷总说你没规矩,见了兄长没尊称也罢,还埋汰上了?”张懿板着脸毫不留情地讽刺他。

    萧辉一连吃了几个瘪,悻悻道:“一个两个的,大过年的就不能给我几个好脸子么。”

    张懿也不是真与他计较,他在同辈子弟中算是入官较早的一批,幼时父母双亡早早养成了独立老道的性子,又拜师在萧时弼门下颇受了他的影响,言谈之间总是令萧辉这等“纨绔子弟”望而生畏,敬而远之。迈过门槛,他抻了抻袖口:“前两日才从长安快马加鞭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来老宅给老夫人和师父请安。”

    “哦……难怪。”萧辉煞有其事地点头。

    萧瀚思闻言心思一动,看看左右低声问道:“长安现下情形如何?”

    张懿看了他一眼:“不太好,”他补充了一句,“两边都不好。”

    这两边特指的是西京与东都,各方一城,代表的是大业如日中天与未薄西山的两方。虽然萧瀚思他们尚未入朝入仕,但身为萧家子弟这是早晚之事,何况如萧时弼所言,今年以后怕是雪上加霜这日子不大好过了。

    萧辉也安静了下来,他仰头看了眼青檐高瓦外的晴空,雪后的阳光冰冷而刺目,他回首看了一眼庭院深深的三敬堂,喃喃道:“越是这般,三娘入长安后怕是越要难了。”

    三敬堂内,独留萧时弼与萧徽两人。几日未见这个幺女,萧时弼余光暗中瞥了两眼,这场病倒是病得人精神气足了几分:“为父这两日忙于祭祖一事未能过问上你,听你母亲说是好上了许多?”

    萧徽呐呐应了个是,看萧时弼眉头皱起忙又补了句:“三娘谢父亲关心。”

    湘夫人的话到底起了作用,萧时弼暗自扪心自问自己平日是否对孩子们太过苛刻,尤其这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儿,她的胆子实在小得紧,这次离家出走大概是这辈子做过最出息的事了,实在不像萧家的女儿……

    把这么个女儿送入东宫,真真是羊入虎口,萧时弼无奈又是心疼,面上仍是不苟言笑:“父亲父亲的为免生疏,叫阿耶便是。”

    萧徽为难了一下,毕竟这世上她只叫过一个人阿耶,现在那人正安眠在乾陵之中。想起“前世”将她捧做掌上明珠的高宗皇帝少不得心酸一番,心酸过后她干脆地叫了声:“阿耶。”

    没办法,她这人优点屈指可数,从善如流算是其中一个。

    “过了元正你即要动身去长安了,可有所准备了?”

    果然是问及婚事,萧徽一丝意外皆无,看来她这个表兄还是有几分儿女心肠,她突生了一种惋惜,如果不是重生在萧徽身上,如果萧徽不是被选中的太子妃,那么生活在萧家远离那座长安城对她或可是桩幸事。

    此时不开口,再没有开口的机会了:“不瞒阿耶,其实三娘心中,还是犹豫的……”她何止是犹豫,简直是快要以头抢地呜呼哀哉了!从小到大二圣对她不说有求必应,但凡有如婚姻这般涉及终身的大事都十分尊重她这个女儿意见。

    想当初她八岁入道,便是因为吐蕃的南日赞普遣使者求娶她这位以受宠而扬名天下的公主。那时的吐蕃虽在大业版图之内,但因天高地远自称一国且实力雄厚,刚经历过叛乱的大业何能拒绝它的联姻。即便如此,二圣也未立即应允吐蕃的求婚,说到底她不过是大业众多公主中的一个,和亲是她的使命。然而她听尚宫们说起那吐蕃是茹毛饮血的地方,穿皮毛啖生肉,一年洗不上一次澡换不了一次衣。永清在她们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