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恨,默默回眸,仅是遥望了一眼那诺诺咿呀的婴儿,“等我……再来看你们——”
厉兵……
风轻轻的吹,夕阳的余晖斑斑撒落,照出一片金橙。他倔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日落夕下,步走步远,渐渐的隐没在晚霞刺眼的光灿中。
他坚强的离开,却踩出一步步的心痛,走的轻松,恨只能埋藏心底。
往事幕幕映上眼前,他玩笑,他吊儿郎当,他不以为然,他玩笑的捉弄,他懒洋洋赖在车上……
他,走了。
还会再见吗,星晗想叫住他,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启齿只有微微的颤抖。匆匆的交汇擦不出永恒的火花,过去的岁月亦无法从头再来。
那曾有过的辉煌,快乐,像流入大海的溪。不见了,只是漂去另一个地方,寻找他新的天地去了。
分离或许是悲哀的,但当你没有办法时,只能被迫接受。尽管无奈,尽管心痛都必须忍耐。她不能,也无法留住他,只有默默看着那孤寂的背影无声的消失在长路尽头……
娇阳初退,天色方才清爽下来。
可在公屋的顶楼,铁皮搭制的小房内仍旧炙热的要命。凌乱的衣物随手堆砌,方便面面的包装丢了满地。
一个男人的生活,没有办法,一个单身男人只是为了活命。
厉兵一脸疲怠,推开半掩的房门。他抹了把额际血渍,瘫身倒向坐床边。脚旁摆放着隔夜的餐盒和一瓶净水,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了。他不怕,亦无所谓。这只是被打回原型了罢了,他本就一无所有。
他默默仰身躺在床上,抬手遮挡住眼前刺目的灯光,明晃晃的日光灯不断轻轻晃动着。他从小就是个孤儿,一个人被遗弃。他打架,也会被人打,欺负人,也会被人欺负。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与白裔璟相识,从此才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多少风风雨雨经历来,他会害怕,也胆怯懦弱过,可是裔璟从来没有怪过他。
厉兵一口口食不知味的咽着冷饭,曾经精湛的双眸一片昏暗。他痛恨的蹙紧眉峰,机械性的咀嚼好像只为填饱肚子,只为留住性命。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兄弟是做一辈子的——”
他眼底渐渐模糊了,忍住泪水似乎很难。他没有亲人,只有这个少年时便跟随的大哥。他眸光好像润了泪,一声哽咽满满的恨堵在胸口,食物被他一口啐了出来,那残食上混着血,是他永远的无能为力。
他不甘心,兄弟从此天人各一方。他更不相信,李修仁会把大家送上死路。他克制不住一腔愤恨,在酒楼外堵截宋先生。
厉兵无力的笑了笑,如今像条丧家犬一样,任人一顿毒打撵了出来。他恼怒的一把狠狠将手中便当砸到门上,饭菜打翻洒了满地。
“——”
厉兵木然,怔怔的看着滚落在男人脚边的餐盒,呆愣的缓缓起身。爱我电子书
他不自知的走向男人,步伐越走越急,僵硬着身体跪立在男人脚边。看着被人推进的男子,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心里是痛,是恨。他抬手轻轻触摸,压抑在胸膛翻滚。
“四哥——!”他无法言语了,像是流浪已久的犬儿终于找到主人般,乖顺的伏在男子身前。
“委屈你了,咳——”白裔璟掩唇轻咳,满是心疼,爱怜的抚上厉兵的额发,虚弱的声音难掩的无力“走吧……”
————
“沈先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最近行动似乎总是受到各方的阻力。”赵云正色对沈少奇说道。
沈少奇不以为然的扯唇笑了笑,此刻有些过于阴毒了,“斩草要除根,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他说着不禁停下,动作有些僵硬,犀利的眼眸越过赵云看向门口“什么事?”
“我先出去了。”赵云离开。
“有事吗?”沈少奇脸上带上浅笑。
“你答应白裔璟会放过他手下的人!”她接到消息,白裔璟几个堂口先后被神秘组织灭掉,不用说,她知道一定是他的杰作。
沈少奇抬手压了压眉心,显然觉得这个问题没有纠缠的必要,疲惫叹道“帮会里的事情你不要过问太多,过来帮我捏捏肩膀——”
“你难道不怕这件事被星晗知道?”
他收起微笑,沉身瘫进座椅,随手点燃香烟,道“她根本没有机会知道——”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血?!”这还是当年那个为了救她,不顾危险的男人吗?
乔以晨无声的看着他,一直到他缓缓的敛起眸光,无奈的移开视线。
沈少奇垂首,他安静的坐在椅中,青烟缭绕纠缠指间。香烟已经燃去大半,苍白的灰尘如细小的雪花自他身前散落。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仰首枕上椅背,怔怔的望着顶灯片刻,渐渐扬唇笑了笑“冷血啊……呵呵,从十六岁开始,我连心都没有了——”
“你的父母为保护你这种冷酷自大的人而死真是不值得!”乔以晨大声道。
沈少奇在瞬间停下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