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想知道长明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人。”长明终究说了出来。
“那又如何?”元淮无奈地笑了,他未曾想到长明竟然还会绕回最初这一点上,“长明,你可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告诉我,你是妖。”
是人如何?是妖如何?
元淮从未放在心上。
长明沉默了,他的目光从元淮的身上,一直落到了自己的腰间系着的[福寿康宁]的长命锁。
“一月。”
元淮不解地望着长明。
“若是一月之后,我还念着你,我便回来见你。”
元淮这下慌神了,若是不念着,岂不是便不回来了?
还未等到元淮开口,长明便化形为白鸟展翅飞出了屋外,在黑夜中迅然消失了踪影。
元淮怎么也想不着长明竟然会突然地说走就走,若是知晓会如此,元淮再怎样今个晚上也不会如此冲动。他宁可继续和长明这么云里雾里朝夕共处着,也不想长明就这么突然离他一日,更何况还是整整一月。
一月之后回来是皆大欢喜,那若是不回来呢?
元淮开始陷入了长时间的焦躁忧虑之中,他实在不明着长明的心思,就如同他那么多年来也看不懂玄生的心思。他分明觉着长明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若是长明在这世间存着牵挂之人,元淮觉着那人只可能是他。但如今长明就这么不见了踪影,元淮自然是慌的。
他知晓长明说话算话,说是一月,那便真的是一月。但即便如此,元淮还是日日出去寻了长明,然而必然是寻不到的。
这么寻了十余天后,三井村倒终于盼来了柳生爹昔日的战友们的信儿。
如今当朝的秦大将军曾经在柳家便说说他的命是柳生的爹救的,他心中一直都念着要还报这份恩,想要将柳生带到身边培养,出人头地,但奈何柳大爷不准柳生出村。如今柳大爷虽是没了,但是大将军的身体也落败了。
身为将军身经百战,出生入死,身上积累了太多陈年旧伤。去年冬日大病一场之后,身体便每况愈下,当真一病不起。旧伤新病彻底拖垮了身体,如今大将军已然没了昔日的威风,只得病榻度日,这才误了入村的时日。将军心中到底还是念着柳生,这才唤了自己的长子到三井村内,定要将柳家独子柳生接入京去。
元淮对这重情重义的秦大将军也是心中有佩,然而他当真不存着入京的心思。但他也实在无法推拒,大将军重病缠身,在京内想要见柳生一面,兴许这便是最后一面了。于情于理,元淮也应去京内将军府一趟。虽说柳生的爹对大将军确有救命之恩,然而此些年来大将军对三井村和柳生一家的恩情也是众人皆知的。
算了下时日,元淮若是尽快从京内回来还未到一月之期。
临走之时,元淮在桌案上写下一幅字留下给长明。
“好字。”大将军的长子秦留也在元淮屋内,他见着元淮提笔的姿势和落笔的力度,字字遒劲有力,笔走龙蛇。秦留都不禁有些讶异在这偏村之中竟存着柳生这般聪敏慧然之人,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身为大将军府的长子,自然对这僻远的小村之内的人有所偏见,他当初真以为柳生不过只是个乡村匹夫。但见到柳生的那一刻,秦留就觉着柳生不是一般之人。他与柳生谈话时,也能感觉到柳生的大气豁达,非山野村落的不俗之态。别说是他的父亲,即便是秦留也觉着柳生并非池中之物,留在这村内,当真暴殄天物。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秦留将元淮写下的字念了出来,而后不禁笑了。
他虽是将军之后,但自然文武双修,他当然知晓这些字出于诗经,更有关于思慕之心。
“柳弟,你这是念着哪家的姑娘?”这倒引起了秦留的兴趣,想了下柳生可婚配的岁数,定是在村内有了心悦的姑娘,“你若想将你心上的姑娘一同接入京内,自然也是可以的。”
“不急。”元淮笑着摇了摇头,他将墨迹已干的宣纸平放在桌案上。
他将清晨折的凝着晨露的木丹花放在桌案边的小瓷瓶中,静候着取花之人。
元淮入了京城之时,颇有恍如隔世之感。曾经他坐拥天下身披龙袍地坐在禁城之巅,而如今他却是以无名之辈的村野之民的身份进了京。元淮就此暂住进了将军府,虽是他早已告知秦留他并无留京之意,但在将军府内依旧被秦大将军和秦留劝言留下。
秦大将军知晓自己时日将近,他不仅想要尽柳生爹的遗愿,将柳生栽培成才。他也看出柳生日后定是能成大器之人,若是能留住这个人才放与秦留身侧谋事也是好的。
秦留也与元淮相识甚欢,然而柳生却颇似井底愚民,毫无进京之意,心中只想着在村内安稳度日。奈何柳生心无大志,秦留也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