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多了,倒也任由着这白鸟在家里逗留,还时不时去寻些东西来喂这白鸟。一来二去的,柳生也和这白鸟混熟了,他倒是越发觉得这白鸟有灵气,似是还能听得懂他说话似的。
这白鸟有一双澄金色的瞳仁,那双眼美得很,里面似是掺不了一丝污黑似的。而那白鸟最喜爱的事便是注视着那明着的烛火,倒是无趣的很,但那白鸟便是能够立在那里几个时辰一动不动地就盯着那烛火看,似是那冉冉烛火亦是世间绝色似的。
后来,柳生便唤这白鸟为长明,直到如今。
元淮也觉着这白鸟贵气得很,他伸手去碰那白鸟,而那白鸟还用额头轻顶了顶元淮的掌心,这让元淮不禁失笑,心下感到柔软。柳生记忆里,这白鸟是不喜被人触碰的,柳大爷生前也没能摸得到过白鸟一根羽翼,而柳生也是过了许久才不被这白鸟躲开触碰的。此时元淮能够和长明做到这般亲昵,当真是太不容易。
他望着那白鸟摇曳着烛火的金瞳,不禁一怔。
元淮突然忆起来,化妖的玄生,也有一双澄金的瞳仁。
这怎的可能,元淮突然暗叹自己想得太多。
但又怎能不去想如此多,元淮成为柳生之后,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玄生为何最终要和他一起死?
到底是谁要苦心设计要杀害元临和他?
母后为何口口喊着报应,陷入癫狂自缢而亡?
元临恶疾病发的时候,为何元昌和捉妖师如此正巧都在宫内?
当他要给元临喂下药丸之时,玄生说他不信他,难不成是贾无在欺他?
[皇叔可是心中对父皇有愧?]
元淮不禁想到了元昌问他的这一句话,现在想来似乎别有深意。元淮越想越乱,思绪实属太多,他甚至会越想越复杂而又惊心,不敢再细细想下去。
耳畔听到了轻轻的鸟鸣声,元淮挑眼看着那盯着他的白鸟,视线望入那双透彻的金瞳中,元淮的心境竟也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这种感觉,倒和在玄生身边有些相似的。
不管怎样,元淮已死了,他现在只是柳生。
更何况,那还是九百年后之事,元淮再怎么深究细想也是无用的。
入了夜却突然下了磅礴大雨,那被元淮唤作长明的白鸟自是无法住在外头了。元淮让白鸟睡在屋内,那白鸟似是也是听着明白,自己扑棱着翅膀在床铺上寻了个地方便睡了。
元淮不禁又感叹了下这只鸟颇通灵性,便灭了烛火,难得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元淮出门去看,木丹树上不少花都被雨打落在地,泥土上都是零落皎白的木丹花瓣。但湿漉的空气中,木丹花沁人的清香似乎都渗透了进去,鼻翼间都是安神的清香,再加上天空如洗得晴蓝,倒是让元淮心情舒畅的很。
不过那白鸟筑的巢也落到了地上,元淮蹲身去拾。他倒是意外地见到巢里有不少杂碎的东西,好像都是他家里的小零小碎都被白鸟拾来筑巢了,不少还是些亮闪闪的小玩意。元淮也没恼,倒是觉得有些好笑,那白鸟果真是极其喜欢这些明亮的东西。
元淮的目光里看到一枚长命锁的时候,却是怔住了。那银的长命锁握在手心,这让元淮突然记了起来,这是柳生的长命锁,竟不知何时也被白鸟偷偷取走筑了巢。
元淮兀得也记起玄生也有一个长命锁。
竟是和这一枚一模一样,而且锁上同样刻着[福寿康宁]四字。
这只是巧合吗?
元淮突然觉得手上有些疼,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那枚长命锁。而白鸟此时正在轻啄他手背的皮肤,似是觉得他抢了它的东西,要拿回来。
“这本就是我的长命锁,你怎的还拿来筑巢了?”元淮虽是如此说道,但还是无奈地摊开了掌心,任由着那白鸟将那长命锁衔走了。
那白鸟就衔着那长命锁,展翅飞到木丹树的枝丫上,然后静静地望着元淮。
元淮不知怎的,他好像从那双金瞳里明着了这只白鸟的意思,它是想让他将它的巢放上来。
“长明,我若帮你把巢放回去,你将长命锁还我可好。”元淮也觉得有些好笑,他竟然此时会和一只鸟交谈,但他真的觉得那白鸟聪慧得很完全能知晓他的意思。而且,元淮的确想要再好好看一看那长命锁。
而那白鸟望了元淮会儿,不知到底听没听懂,只是歪了歪脑袋而已。
元淮也没有再等待,他开始着手于爬树了,这对于柳生而言是件简单的事,但对于登基已久的元淮而言的确倒是件新鲜事。元淮在爬到树上望向地面的时候,倒是觉得自己成为柳生是件好事,至少他年轻有力了不少,还能自在地做这些大失礼仪之事。
“好了。”元淮将白鸟的巢穴放到了木丹树上原本的位置。
却未料想到那木丹树经过一夜倾盆大雨的枝丫此时被元淮压着竟突然断了,树皮太过湿润,元淮的脚一滑,身子不稳,手也不着力地根本抓不住树,竟是从树上摔了下来。
跌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