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蓬刀人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二章 算个正派男人(1 / 2)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流船浮没,入鲸口游走,一片帆过了泰兴,连与大鲸喉舌的两个沙洲错肩而过。

    这一日水域斗然开阔,凄风薄雨,江下神鬼潜藏。

    陶秀才手捧水利书,密报郑子虚:“大哥,前方只剩阴沙一处江洲,明早不妨暂泊靠岸。之后再经江阴,走五泄水这条河入浙,由无锡左近返航大运河。”

    “最后一处?”

    “最后一处。”陶秀才忧心忡忡,“天色不妙,再往东去,就要入海了。”

    郑子虚锁眉,沉吟道:“内河航船决计撑不住狂风海浪,你叫上仇大将和谢教头,今夜夺取舵盘。”

    陶秀才愣道:“谢教头?”

    郑子虚睨他一眼,冷冷道:“好吃好喝供着,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市舶司还等我履任呢,别忘了你的前程!”

    舱牖紧闭,室内一灯如豆,也不知时辰。

    谢皎膝头横持伥鬼刀,指腹滑过刀脊,如同吻过情人冰冷的肌肤。破布裹缠刀鞘,她很是替刀委屈,可惜一时别无良法,只好荆钗布袄先藏起来它。

    哗啦一声,徐覆罗扯开三折屏,两人四目相接,他递上一只蜡丸。

    “怎么样?”

    谢皎捏破蜡丸,展开一张皱巴巴的字条。待她凝神看罢,他惴惴不安地发问。

    烛光斜跳,她朝屏风后望去。徐覆罗床榻左上方的窗纸正有一枚小洞,呼呼的往里灌风,漏进漆黑夜色。

    她对刀照眉毛,徐覆罗一把拿过字条,越看血越凉。他张嘴欲言,谢皎一眼横止,抖开脚下箱边的苫布,钉上那扇窗。烛光渐趋和缓,直立如初。

    “上不着天,下不履地。胜算有多少,这能成吗?”

    徐覆罗没忍住,嗓音压得又低又轻。

    谢皎收刀回鞘,说道:“我去问他清楚。”

    舱外风哭雨号,徐覆罗一背的鸡皮疙瘩,嘴巴发瓢:“我有点怕,想吃饭。”

    “你看我长得像饭?”她面无表情,徐覆罗苦着脸道:“提心吊胆,我不想活了。”

    谢皎穿好两条乌靴,跺跺脚道:“请你早死早超生。”

    徐覆罗不吱声,又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谢皎没好气。

    徐覆罗打嗝道:“阿拉灯与神丁。”

    舱门拉得半条缝,她本探脚要走,眯眼打量他一会,忽道:“你先扎三五只气皮毬自保以防万一,乔屋后有条划子,那是咱们的退路。”

    谢皎闪进深深夜色中,徐覆罗来回打转,抄起字条,上面写道:“四更天杀人夺船,赵别盈之事,面谈。”

    他想了一想,就着烛火,点燃郑子虚的亲笔密信。

    ……

    ……

    “赵别盈活不成了,你找他做什么?”

    子夜时分,乔屋最大的舱室只留一盏琉璃灯。谢皎和郑子虚正襟危坐,相隔一道供案。他面色晦暗,劈头盖脸如此发问。

    她冷声威吓道:“翻动皇城司机密信谍,一旦误事,我有权先斩后奏。看在同船甚久的份上,郑转运不妨先告诉我,你究竟知道多少?将功补过,也好戴罪立功。”

    一柄长刀横镇供案,灯下森然在前。庞蒲勒诈没诈走,所得钱财倒在郑子虚哄迫之下分他一半。成败在此一举,郑转运审时度势,只好从供案下掏出一只黄皮包袱。

    他解开布结,露出一副折叠画像和一张方方板板的金竹红穗令牌。

    郑子虚翻过令牌,正面刻了一尾灵动赤鲤。他推至谢皎眼皮子底下,示意道:“神君大会入岛凭证,神君令。”

    谢皎想起他在六一馆夜宴所言,挑眉道:“这叫没有请帖?”

    “一枚三万钱,正是夏提刑所赠。”郑子虚分毫不愧,“提刑办案时,捉到百丈宗杀手,从他身上搜得赵别盈像与神君大会令牌。这桩香会设在太湖中,八月十二开办,待咱们平安上岸,你赶得及去西洞庭找人。”

    谢皎不为所动,“言下之意,人还活着。怎么叫活不成?”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郑子虚嘿的一嘲,“赵县令在秀州做官儿,得罪太多人。仇家血榜广悬,要他命呢!”

    谢皎皱眉取过赵别盈画像,簌簌抖开铺平,照灯一看,与皇城司信谍中判若两人。

    她一时想不透是谁在做手脚,定了定神,平静道:“我可听说他神通广大,能像猴行者一样变换面目。就凭这张人像,真找起来岂非大海捞针?”

    郑子虚当的放下一铤金漆花银,谢皎嗤笑道:“这钱眼熟。”

    “你这铤花银,是黑金社的成色。”

    她不笑了,两臂撑着供案,逼问道:“你在忌惮谁?是我,还是皇城司?”

    “果然皇城司不是个好地方,”他横了一眼,“女人进了,比男人还野蛮。男人进了,比女人还阴险。”

    “酸葡萄,”谢皎反以为滑稽,“偏你自个儿能从男女中摘身而出,厉害得很。”

    戳到郑子虚痛处,他嘴角绷动,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