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再没见过谢池春。
等他再见到从冒着雨从宫里跑出来的谢池春时,方才有一种“玩脱了”的感觉。谢池春却没有那么多的感想,她浑身都湿透了,发上尚有水滴,可当她站在宋天河面前的时候却还是竭力板着脸,一句一句的把皇帝决意要平定西南的谕旨给念出来。
宋天河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看见了那绝无仅有的机会,不由自主的心动起来。
他一贯都是个赌徒,此时此刻自然也不会轻易就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他伸出手把落汤鸡一般的谢池春搂在怀里,放在他的膝上,一面用袖子替她擦脸蛋,一面轻声细语的道:“那件事,是我告诉皇上的。你再想一想,你真不知道为什么西南王必须得死吗?”
桌头的烛光被晚风吹得微微一晃,谢池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就像是落汤的小狗一般狼狈。她已是冻得浑身发抖,可依旧咬住唇,沉默得犹如一尊雕像。
也许她恨他,也许她怨他。可到了这地步,宋天河很清楚知道谢池春选的会是什么。
宋天河亦是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一回谁才会赢。所以,他方才不能有半点的动摇或是心软,一定要端出那不动如山的模样,等待自己迟来的胜利。
直到最后,谢池春都没说话,宋天河也不过是意味复杂的笑了一声,轻轻的握住了谢池春冰凉潮湿的素手,拿起笔,在摊开的宣纸上写字。墨水在纸上渗透,字字皆是铁笔银钩——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
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也许是天意,他的牡丹花,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怀里。
宋天河搂着谢池春,把头贴在她耳边,轻轻的笑了一声,柔声与她道:“小牡丹花,我总是会帮你的......”
何人不爱牡丹花?我又何曾不爱你?
我总是会帮你的,我会帮你平定西南,会帮你得到那些你想要的......
可是,你可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装出铁石心肠的模样,为的也不过是你的真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