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古

    莫赠轻笑，“观气。”

    肖然并不能听懂莫赠在说什么，他虚心问道：“观气为何物？”

    莫赠将油灯点起，顿时小屋视野宽了许多。

    “自从那日飞升过后，我便看每个人身上散发的东西都不一样，比如这家老汉，身上不仅有自己的气，还有方才那小猫妖身上的。而张家公子身上气干，残留的气，带有小猫妖身上特有的气。”

    她娓娓道来，“道长身上的气很纯净，同受害者身上两道气不同，这也是我相信他的原因。刚开始我也有怀疑过他，不过方才见了，也就否定了那个想法。”

    肖然略微明白了点儿，他点头道：“你的能力比我强，我应该遵从你的想法。”

    他一直没有逾越对莫赠的信任，只是性子太急，做了些乱七八糟的决定。

    他曾经最不承认的就是莫赠比自己强，而现在看来自己的性子应当改改。

    莫赠附身抱起小猫妖，“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肖然回道，静静看莫赠与莫念离去。

    两村较近，莫赠带着她回了自己家。

    她将小猫妖放在床上，掐了个诀，便向莫念招招手，点燃堂屋中的蜡烛，烧起了酒。

    莫赠啄了一口，脸上现起了满足意味儿。

    烛光暗影，莫赠放下酒杯，仔细的观察杯中酒水的波动。

    “兄长。”莫念双手放在大腿上，小声道。

    “嗯？”莫赠道。

    “我们待有七日了吧。”莫念又道。

    莫赠抬眼看向他，眼神迷离，面容微醺。

    “你喜欢这里吗？”莫赠问道，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

    莫念往火炉中添了些炭，点点头。

    莫赠咯咯笑了起来，他一愣道：“兄长若是不喜欢，莫念就不喜欢。”

    莫赠又倒了几杯，显然半壶酒下肚，“不是不喜欢，是特别爱这个地方。可是小莫念，这凡人最惨，也是最凶的，为何待了几天，你就这般喜爱这个地方？”

    莫念道：“莫念愚钝，并不知晓为何。”

    莫赠再次笑的花枝乱颤，“你呀你，我们此行遇到猫妖，一个有意思的老道长，他们的能力稍微强一点儿，都能将凡人轻易捏死，凡人生命就这般不值当，你不喜欢长生不老？”

    “世人皆爱长生不老，莫念也是个俗人。只不过兄长，你若不想回仙界，莫念便陪你在人间一世，人间昭华几十年，下世投胎转世，兄长不必再牵挂莫念。”

    “荒唐！”她将酒杯一摔，清脆的破裂声音响了几转。莫念毫不退缩的看着莫赠，眼神坚定，

    “兄长，如果我在你身边，就一直是你的累赘，阻碍你更高远的的脚步。”

    她将烧壶从炉上拿下来，不管壶有多烫，咕隆咕隆喝的声响。

    她为了什么苟且偷生到现在？当时她大抵可以了结自己的生命，随莫氏一同再无轮回。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可是她既然将莫念救了出来，她还有仇没报，她怎么敢去死？

    莫家是她一世的债，莫念也是她一世的心头肉。

    他如果忘了她……莫赠不敢想，也从未想过。

    他怎么能把自己当作莫赠的累赘？有莫念在，她才有生还的意愿。

    莫念几乎没有任何自己的主见，每次问他都是说同一句话：听兄长的。火热电子书 

    可是今日他敢反，也是处处为莫赠考虑。她的莫念还是乖巧的啊！可是莫念一句想要长生不老，她就不可能让莫赠做一个普通凡人来随了她一时快乐。

    就算所有人认为莫赠自私，莫赠也永远不可能将自己心里最深的那处告诉别人！

    “小莫念，人间不值得。”不值得留念。这处给她带来的是残酷，给她带来的也是欢喜。

    莫赠一丝落寞，酒壶滑在手心下。莫念看的心里一丝刺痛，

    “兄长莫生气，莫念不会再说此番乱语。”

    “小莫念一直都是乖的，就兄长是坏的。”她趴在桌上，呢喃道。

    莫念忙摇头，抓住莫赠欲要喝酒的手，将酒壶夺了过来。

    “兄长醉了，早些休息。”莫念起身欲要将莫赠带回自己房中，毕竟她屋子里有猫妖在住。

    莫赠此刻听话，举着手让莫念抱她起身。

    莫念将酒壶放在桌上，未熄灭火炉，抱起莫赠回自己房间。

    她睡的安静，黑暗中眉目如画。

    莫念将被子给她盖好，关上窗子悄悄退了去。

    他坐在桌前看着酒壶许久，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终化为一声叹，提起酒壶灌了一口。

    酒划喉肠，他一个尝不出食物冷暖，味道咸淡的魂灵，竟然一时猛呛到不能言语。

    脸上憋的发热，他不懂为何莫赠喜欢喝这种东西。

    “小莫念，小莫念，你去了哪里？”屋中有人叫他，他如偷喝大人的酒，慌忙收好东西，来不及将炉火熄灭，匆忙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