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古

    画面一转，莫赠同他来到了那座庙前，同她在书上看到的选拔学子的流程一样，两排年轻男女站的整齐，一个吊眉圆眼老道盯着每个人仔细打量一遍，板着脸摇头。

    莫赠跟着那老道的脚步，停在了秦慵面前。

    秦慵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好在不退缩。

    很多孩子连眼睛都不敢对视老道，起码秦慵眼神里的那份渴望，还是蛮强烈。

    不过，那老道像看别人一般，摇了摇头走开了。

    秦慵面上几乎同时没了光彩，渐渐失落无比。

    不对啊，秦慵不是被选上了吗？要不这二十年来说的那么多关于秦慵的传说，都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不是这一次？

    莫赠暗暗思索，不过，这几十年选一次人间学子，和秦慵年龄对不上号呀？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直到结束，那老道没对任何一人面容走过波动，还是那般死板严厉。

    莫赠随着秦慵上了匹马，带着秦慵的失落往邯江秦家赶去。

    秦慵一路没有说话，马蹄飞快，身后流言蜚语太多他也没有过多心思去听。

    莫赠毕竟身处他内心深处，能感觉到那份极大的失落感。

    突然马身瘫倒，一片血水溅落秦慵面上，马失前蹄，不知被什么利器生生扯断。

    秦慵因为脑子里乱作一团，失神之际身子直接被甩到了树上，生生滚落而下。

    马一声长鸣，瘫落在地。

    “给我打！”

    莫赠眼睁睁的看着树林中蹿出来了七八个少年，一溜烟儿的对着地上被摔得有些迷糊的秦慵拳打脚踢。

    莫赠想要去帮却是无力，聂远道和聂继双在一旁嘲讽道：

    “今天你一声儿不吭的就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让我们好生尴尬，兄弟们，给我打，狠狠的打！我看他这次想不长记性！”

    “哈哈哈，狠狠的打，狠狠的打！”

    看秦慵蜷缩在一团，那样子像是很习惯被他们欺负。

    莫赠觉得秦慵未必反抗就有结果，毕竟对方人多，秦慵又这般瘦小，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了一圈儿，再反抗他们只会更凶。

    “停！这是什么？”聂远道向前看秦慵紧抓的重剑，对他紧不撒手的动作怀了兴趣。

    身边想要讨好他的小喽喽上去就扯秦慵的剑，他却死命抱着，结果又被那人踹了几脚。

    “什么剑配什么主，为了这次选拔，你爹的剑你都偷偷拿过来了，你真是贱呀！给我！”聂远道踢了他一脚不够，又踩在他的脸上，不肯罢休。

    “不要。”秦慵发出小小的声音，有些倔强。

    再打就废了啊！保命要紧。莫赠暗暗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谁治谁还不一定呢！

    “大哥，是不是有些……”聂继双有些犹豫不定，看到聂远道警告的眼神，不再说话。

    “要不……”聂远道歪嘴一笑，“你从我裤裆下过去，再学狗叫两声儿，我今日便让你走。”

    “这个提议甚好！”聂继双附和道，身边一层音浪，跟着附和。

    只见聂继双双腿岔开，一群人也散开跟着吹口哨起哄。

    秦慵躺在地上，嘴角淌血，身上没有一处干净。

    好好的一个秦家少主，怎沦为如此境地？就这么甘愿让一群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欺负？

    莫赠带着这个疑惑，继续看下去。

    “你钻呀！快钻呀！钻完我就让你走！”聂远道无耻喊道。

    “钻！钻！钻！”

    身边声浪愈发高涨，莫赠听的直捂耳朵。

    秦慵表面面如死灰，莫赠却在他内心感受到了不屈服和强烈的复仇感。

    秦慵渐渐爬起来，“汪—汪-汪……”

    “哟！记住哈！秦慵是老子的胯下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赠狠狠瞪了眼聂远道他们，跟着一步一瘸的秦慵，往邯江走去。

    秦慵是一个人来的，秦家大多人都去了无名域之下，莫赠觉得这也说不过去，一个如此大的秦家，连派些人过来看着秦慵都不行？

    直到莫赠和秦慵到了冷清又庞大的邯江，疑惑才渐渐了然。

    秦慵入家门时，蹲在江边将自己身上整理干净，擦去脸上血渍，只有身上青紫难以掩盖。

    入了家门也没有一人看守，秦家人忙起来连家都不要了，还真如市井流传的一般。

    秦慵走到院儿中，望着一块儿碑停了步子，叹了口气。

    莫赠看去，上方写着：“妻邯儿之墓。”

    秦慵回到自己屋里，望着墙上女子画像发呆，呆滞中久久说出一句话，“母亲，孩儿不争气……您生前让孩儿多理解父亲，孩儿……做不到……”

    秦家主一生都在治理凡间骚乱，顾不上家里，受罪的可是秦慵。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秦慵长这么大，这个道理还是懂得。

    莫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