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檀洒然一笑,继续问道:“那么谢兄,若是方便,可否跟我说说在你眼中的‘池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们之间又有过怎样一番交集呢?”
谢公子立刻点了点头,正色道:“那是自然,池兄你曾说过自己名叫‘池清’,谢某这边则是江南谢家人,名予安,字长渊,半年前我游历北境时误入死地,若不是池兄仗义相救,谢某怕不是早已葬身毒沼,后来池兄你背着我走了一天一夜,陪我恢复元气后又伴我去剿了那群无耻贼人,谢某没齿难忘。”
“原来如此。”
姑且帮枪魄找回了名字,知道自己这会儿正在扮演‘池清’的墨檀微微颔首,又向谢予安追问道:“在那之后呢?”
“说来惭愧。”
谢予安摇了摇头,无奈道:“尽管当时我极力邀请池兄你与我同行,希望能够一起回到江南,但……”
墨檀见对方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立刻问道:“我当时没搭理你?”
“倒也不是没搭理。”
谢予安表情有些微妙地移开视线,强笑道:“只是并没有很委婉地婉拒了我的提议而已。”
【并不是很委婉地婉拒啊……】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风度翩翩的谢家少爷,大概猜到了当时枪魄对人家的态度恐怕不是很好,很可能就连救人的时候都是那种一脸臭屁、骂骂咧咧的豪放派仗义出手,于是很是歉然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当时可能是有事要忙吧。”
“不,池兄你当时就是单纯嫌弃我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花架子实力不济。”
逐渐放开了点的谢予安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这半年来,我的实力可是精进了不少,虽然肯定不如池兄你,但要是再遇到当初那些歹人,半柱香内将他们悉数制伏还是没问题的。”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看得出来,谢兄你眼下的实力已是不亚于我了。”
“哈,我还差得远呢。”
谢予安哈哈一笑,随即便以茶代酒敬了墨檀一杯,然后便歉然道:“只可惜,有关于池兄你的事我只知道这些,虽然我们同行过一段时间,但仔细想想,当时好像都是我在说、你在听,而且我这边话里话外还都是说我谢家如何势大,能怎样报答池兄等傻话,现在想想……也不怪池兄你当年对我不假颜色了。”
【感觉这边之前的态度应该很恶劣啊……】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便轻咳一声,自罚了一杯味道很是普通的茶水:“对不住。”
“哈哈,池兄别这么说,要是换现在的我回看半年前那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也不会给过去的自己什么好脸色。”
谢予安打了个趣,然后便语气轻快地揭过了刚刚那个话题,问道:“话说回来,池兄你这次过来此地,是因为……”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
墨檀继续‘实话实说’,有些无奈地说道:“总觉得自己一回过神来,就来到这里了……你信吗?”
“我也说实话,这件事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谢某自然是不信的。”
谢予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正色道:“但既然是池兄你说的,我信。”
墨檀轻舒了口气,对枪魄的人格魅力有了一个全新认知,然后便直言不讳地问道:“那么,谢兄便跟我说说,那件在你看来会让人自发聚在这里,可能会导致我们‘国破家亡’的琐事吧。”
“好。”
谢予安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池兄你不知道还反而比较奇怪一些,我先跟你说了,也好让你之后跟旁人说话时不太容易惹人怀疑,否则要是被当成是狄戎细作……可就不好办了。”
墨檀很是感激地看着满脸真诚的谢公子:“愿闻其详。”
“高阳侯,李崇山将军战死了。”
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认为对方不可能不知道那位高阳侯是谁的谢予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怒意咬牙道:“三个月,李将军率部死守了高阳关整整三个月,直到粮尽援绝之前都没有让那些野人踏入关内一步,然而上头却始终拒绝发兵,满朝都是‘弃关保国’的声音。”
墨檀微微颔首,十分安静地听着,面色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
“半个月前,高阳关终于失守,而几乎拼光了七成部队的李将军却并未退回这边,而是为了掩护百姓撤退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谢予安攥紧拳头,沉声道:“最终,三千将士全部殉国,李将军也战死沙场。”
墨檀肃然起敬,默默地将右手扣在胸口,垂眸为那位与自己素不相识的将军默哀。
“至于大家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谢予安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那些杀红了眼的野人撕毁协议杀到江南,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江北俨然已经血流成河,我们不得不防。”
墨檀眉头紧锁,忽然问道:“朝廷中的主和派,后面都是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