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侍下斟了酒,横天王摆手让身周之人尽行退下,屋中只自己与杨青峰二人,举杯对饮,说一些不着边际的江湖旧话。杨青峰渐觉倦怠,却见横天王口中之言有一搭没一搭,便似没完没了,那酒也是一杯接了一杯,更似不醉。渐渐便至夜中,横天王忽地挑高了声音,道:“杨少侠,昔日你师父空虚道长悯怜天下苍生,以言促和大顺王与朝廷官衙罢了刀兵,今日少侠再来我处,我心中好不高兴。”
杨青峰一愣,头脑之中为酒力所冲晕昏,却也有三分知觉,啊的一声,横天王忙以眼示意,杨青峰不知他是何之意,也不知该做如何应答,只模模糊糊的又哦了一声,以示应声。
却见横天王一声暴吼,身形忽起,右臂忽地一举向天,嘭地便是一掌,力之所出,屋瓦飞溅四散,内中夹杂只听得有啊的一叫,便有一人将身随了屋瓦碎片跌落屋中地上。
杨青峰大吃一惊,脑中酒意顿时俱去。屋外侍从听声纷纷涌进,揭了那人面上所覆黑巾,却俱是茫然,无一人认得此人。
横天王一阵冷笑,道:“屑小之徒,竟敢来我庄上偷探,快快说出你受何人指使,刚刚本天王手下已是留情,你若不说,本天王便再来一掌结果了你性命!”
那人抬头看一眼横天王,忽地口中吐一口鲜血,头脑一歪,竟是死了。
众人俱是吃惊,侍从上前细细查看,原来这人竟是自己咬断了舌根,将身家性命自绝了。
横天王大是懊恼,尚未使这人口中吐出丁点有用之词,他竟自绝毙命,何人在后指使,又有何用心,如今丝毫不见端倪,这人对他家主子死心塌地,竟然自绝连性命也自不要,想是其间所隐必是有十分利害之事,这一人抑或是为他主子所嘱,或以利害关系相胁,如为人获,必以身死,不为人知了其间内情,这人方是如此。正在寻思,忽见数名守寨兵丁如飞一般奔进,报说是左金王正在庄外寨栅门口,口口声声要见天王。
屋中之人俱是又吃一惊,横天王大怒,道:“这个鸟人半夜三更来我庄上,此人说不定便是受他指示窥探于我,如若不然便是官衙之人,要不然便是那一个内中使坏,尚不为我所知之人,总之他此时来我庄上定是不怀好意,我且去会一会他。”嘱咐杨青峰如没人来叫,万万不可身出为左金王眼见。
横天王嘱咐杨青峰已毕,大踏步怒气冲冲向庄院寨栅门口而去,远远见左金王带了地蛟营的兄弟,团团将寨栅门口围定,心中不由怒气更炽,大叫道:“左金王半夜来我庄上,围了寨栅之门,是何之意?”
左金王哈哈一笑,道:“天王不要多意,我得人报讯,说道武当那一个害我十三家七十二营兄弟性命姓杨的小子在天王庄上,为给兄弟报仇雪恨,我顾不上夜黑,连夜至此,想必天王为着我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之情,必会将那人交于兄弟手上,带回地蛟营中,以给死去的兄弟偿命。”
横天王怒道:“左金王听什么人传讯说杨少侠在我庄上?你且让那人出来面见本天王。”又道:“左金王你好是糊涂,在清风客栈害你营中兄弟性命的是那一个为你早已执走的小丫头,杨少侠为着江湖道义,方始身出要替那一个小丫头受过,你也是一个明晓事理之人,怎地受了什么人蛊惑,要一意寻杨少侠不是置他死地?”
左金王一阵冷笑,道:“横天王口口声声说我受了人蛊惑,莫若说是天王自己生了外心,清风客栈所死兄弟是我地蛟营中人,却也是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天王身为十三家七十二营中的当家,却一心护着这个姓杨的小子,当真让人心寒。”
横天王一声大吼,道:“左金王休得强辞夺理,孰是孰非,我自会分辩得清楚,我且问你,你派了人暗中潜入我庄中窥探,有何居心?”
左金王面上不红不白,道:“天王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与天王俱是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我怎地会派了人潜入天王庄内?且莫血口喷人!”
横天王口中吼一声道:“抬上来!”火光之中,两人抬一具尸体,缓缓上前,放在众人之间,正是刚刚在屋顶为横天王一掌击下又咬舌自尽的那人。
横天王目不转睛去看左金王面目,却见他面不改色,便似不见一般。横天王心下难忍,道:“此人左金王认识不?”
左金王并不便即应声,将身近那躺在地上尸身绕了一圈,回道:“此等江湖屑小,天王问我,我怎地识得?”忽地便似大悟,道:“难不成天王便是心疑此人是我派来潜入天王庄上之人?当真是让人好笑!”
横天王察颜观色,在他面上见不出一丝异样,心中不由暗自寻思,难道是我所猜有误,这人果真不是他派来庄上窥探之人?若是如此,却这人幕后主使到底是谁?正在寻思,却听左金王道:“尚望横天王念我十三家七十二营兄弟之情,将那个姓杨的小子交由我手,带回地蛟营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横天王不想与他啰嗦,道:“左金王今夜如是来我庄上饮酒,本王举手欢迎,如是要行其它,便请身回,本王没有兴趣。”
左金王道:“天王不要因了外人,伤了自家兄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