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与杨青峰说话,心中早已不耐,见杨青峰话落,急出言道:“你到底是何许之人?却有什么资格来与我等言说此语?”
杨青峰道:“此乃天理,但凡是人,凭了天地良心,便可理论的是非曲直。”话锋一转,又道:“也不怕说了你知,我叫杨青峰,武当派门下弟子。”
杨青峰此言一出,声虽不高,李过与孙可望入在耳中,却尽是一震,杨青峰虽在中原武林待时甚少,却是声名大起,早已誉满江湖。二人尽将眼向杨青峰细细打量,见杨青峰一身行头,心中虽是生疑,却也不敢造次,李过重将双拳抱于胸前深深一揖,道:“原来是武当的杨少侠,在下真是有眼无珠,罪过罪过。”
杨青峰略略还了一揖,口中道:“李将军客气。”
孙可望却自焉头耷脑,也将身上前,冲杨青峰拱手一拜,道:“孙可望见过杨少侠。”
杨青峰依旧略略一揖,还了一礼。
却见孙可望将手一挥,领了属下一众之人便要离支,李过急叫道:“孙将军要去哪里去?”
孙可望道:“我家将军若知的是武当的杨少侠身出欲阻此事,他定然会允了杨少侠,我若再要出手,将军定会不喜,我此时不去,还待何时?”
原来孙可望知得此时将身而出欲阻众人行事之人是为武当的杨青峰,心中暗自讨度今日之事难成,便要自将身离。
杨青峰兀自不知,孙可望的主子张献忠,也是一支反抗朝廷的义军首领,屯兵湖北武当山脚下不远一座名叫谷城的小县,几年前,杨青峰在长白山寻参为朱辉卓治伤,师父空虚道长得了讯信,心中不安,与少林方丈智信大师出关北上,也将身到了长白山上,杨青峰却已为武行路震断经脉,却因机缘,得了那一部少林宝经,身跌暗道之中,空虚道长与众人满涧搜寻,终是不得,却接飞鸽传书,那信上所写便是说这张献忠在谷城聚集人众,谋叛造反。空虚道长与智信大师一路所行,眼中所见,尽是满夷势起,汉人难敌,外患日甚,今又起内忧,况在武当山周近,空虚道长心中焦急,忙止了要将杨青峰搜寻得见带回武当之念,与智信大师急急将身返了中原。空虚道长晓以厉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促张献忠归顺朝廷效力,却朝廷言而无信,不愿以先前所许之诺优抚安置,终至张献忠继而再反。然张献中对武当,对空虚道长心中敬重感激之情却自始终不去。孙可望久随张献忠身侧,自是知得主子心意,今听杨青峰自报了家门,心思主子如知此事,定也要给他武当一个情面,是以带了属下便要身退。
李过见孙可望自将身离,虽是去了一支股肱之力,然而屋外官军已为自己救急信号所召的兄弟所制,屋中只剩这一个逍遥书生,却也不足大惧,只是这个杨青峰,却是难办,他今既出言相阻此事,我如强行出手,他也势必出手来阻,先前我虽未曾与他谋面,却闻江湖所传,这小子的名头犹在逍遥书生之上,尚且如此得罪了他武当一派,对我闯王声威大是不利,权衡再三,心中犹豫不决。正在难以骤下决断,却见屋外那一驾马车身周缓缓走出一人,将身径向客栈之中行来,浑然不顾周遭刀林剑雨,只若眼中不见一般,将身行去李过及杨青峰与逍遥书生身间,道:“叨扰了诸位,请恕在下扰了众位清静,却今日此地有一人与在下有莫大干系,使在下不得不将身出。”
李过先见这人自行进屋,信步昂首无惊无惧,已知他绝非一般常人,自己却又不识,便自心想这杨青峰声名远出,况又武当派声势威赫,听这人所言,难不成他也是这姓杨小子的朋友?正自心中忐忑难定,却听那人道:“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将手向杨青峰一指,道:“姓杨的,你自称大侠,你武当派也是享誉天下的名门正派,我且问你,我的师叔无恶无丑,却为你取了性命,这一笔帐该是如何讨算?”
杨青峰闻言一怔,拿眼向他细细端详,心中却自茫然,不知这人是谁,暗想听他所言,说道是我取了他师叔的姓命,忽地想起,这一人是衡山派门下,那一日自已躺身路旁乱草之中歇息,便听得他一众师门之人要往京师运取赵无极的尸身回葬衡山,内中有一个人言语愤急,便说要杀我报仇,其时自己心念尽失,将身从乱草之中走出,那一众人却以我为傻,自将身走了,想必那一个言语愤愤之人便是眼前这人了,这一段时日,我心神浑噩,竟将这一事忘了。
李过听那人之说,心中不由暗喜,心想我正在寻思如何去了眼前这个姓杨的小子的力阻,遂了我心之愿,却不料他自有仇家寻上门来,此真是天助于我,面上却自不动声色,道:“这一位是何方英雄?恕我见识薄浅,怎地见着眼生?”
那人道:“在下衡山派弟子燕南星。”
李过忙将双手一拱,道:“原来是衡山派英雄燕大侠,久仰!久仰!”口中虽是如此言说,心中却自迷蒙,实是不知这燕南星是谁。
衡山派也是江湖之中一大名门正派,虽不如少林武当声名响亮,却也是八大门派之列,自几十年前出了赵无极那一件事,衡山派掌门自觉颜面无光,对门中弟子管束甚严,衡山派门人自此鲜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