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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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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赴汤(2 / 3)
出口谕,谁敢不尊?两名军兵领命,对杨青峰道:“杨英雄请随我入城。”

    杨青峰也不知黄台极何以如此通情,也不去想其间是否有什么不妥,耳中只听得说去见格格四字,又见两名军兵来请,便不管不顾,跟了军兵便走。

    兴元国师怔了一怔,不知为什么,忙也将身在后随了杨青峰而行;多尔衮却神情呆滞,自己一意要杀这姓杨的小子,这小子却大仁大义,竟是饶了我的性命,一时之间,也不知在心中想些什么。

    两名军兵在前,引杨青峰入了城内,牵了马过来请杨青峰骑乘。军兵见杨青峰英雄仁义,心中也自暗暗钦佩,又见杨青峰胸前伤口沥血,面色苍白,便备了马给杨青峰骑乘。

    杨青峰谢了,翻身上马,却觉身形一晃,差一点未能迈上马背,方始知觉胸前伤口尚在血流,刚刚与兴元国师与多尔衮二人相斗,大危之时,一心念挂玉录玳,无暇顾及自身,此时心中方始稍势平静有觉,只觉头晕目眩,心知是失血过多,忙伸指点了伤口周遭大穴,心中欲见玉录玳之面之念更是焦急如渴,又见引路的二名军兵只以步行,那心中更是急如蚁噬,急在马上问道:“二位兄弟,格格如今身在何处?”

    引路军兵止了步行,恭恭敬敬回道:“格格今在城西的大佛寺中安身,为大汗守灵。”

    杨青峰又问道:“大佛寺离此多远?如何行走?”

    军兵回道:“从此向西直去,有五里之距,在那一座小山脚下,有一座大庙便是。”

    杨青峰急抬眼向西一张,已远远见着有一座山影隐约而现,忙对军兵道:“二位请在后慢来,兄弟我先行一步。”说时,手中马鞭一挥,催马急起,只觉脑中昏沉更甚,却也顾不得那许多,只将马赶得如飞一般。心急马速,不一时那山便近了眼前,杨青峰拿眼急寻,只见山脚之下绿荫之中,有飞檐翘角露出,将马打近一看,见正是一座古寺,寺门楣额之上所书‘大佛寺’三个大字漆斑剥落,却也依稀可辩。

    杨青峰将马一催,尚不及门前,却见寺外寺内忽地涌出许多满人军兵,团团围围将自己圈在内中,杨青峰催马便冲,却见寺内又涌出一队军兵,弯弓搭箭,只待杨青峰突了众人之围,便要以箭来射。正在此时,却又马蹄声响,刚刚那二人军兵骑了马在后赶来,自是见杨青峰心焦催马急去,只怕守寺军兵不知,阻拦冲突,是以忙也骑了马在后追来,远远眼望果真如此,忙在马上一迭声大叫:“各位不可放箭,四贝勒有令,放杨英雄与玉录玳格格相见!”

    那一队弓箭手先前在赫图阿拉城见过杨青峰,知杨青峰和玉录玳相情相悦,今却为两族交恶所累,杨青峰此来定是相寻格格,正在心中犹豫要不要放箭阻拦,听赶来的军兵叫喊,忙将手中弓箭放下,将身向两边一分,为杨青峰让了一条通道。

    杨青峰疾将身下了马背,跌跌撞撞向寺内奔进。一入寺门,只见许多满人军兵在寺内立身,神色肃穆,俱是满眼含悲,却不见玉录玳身影。杨青峰将身过了一殿,陡觉眼前似是一晃,心神魂魄一荡,只见二殿大殿之中,一尊黑漆雄棺赫然昂首殿前,几使人有窒息难喘之觉。

    杨青峰心中大震,不由自主紧走两步,双膝一曲,跪倒在棺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努尔哈赤虽是一意与汉人为敌,挥指千军万马夺占汉人大明土地城池,却自以十三幅甲胄起家,轰轰烈烈一生,也不失英雄气豪。自与杨青峰相见,不以杨青峰是汉人为恶,却因杨青峰年少英雄所喜,又因玉录玳之因,隐隐似已将杨青峰视做亲人晚辈一般照护,如此想来,杨青峰心中也觉唏嘘心哀,隐隐竟似要有落泪之觉。

    杨青峰自在心中默哀一时,方始将头抬起,心中又是一紧,只见那棺首之前,一人双膝跪地,身形单薄,双肩瘦削,杨青峰只一眼便已认出,这身影正是自己心中无比牵挂的玉录玳,心知她此时正在无比哀恸之中,又此殿中一片默然肃穆,虽是心中万分渴盼,却不敢将身而起去到玉录玳之前,看一眼玉录玳双眼,了却心中十分挂念之苦,只在后轻轻叫一声‘录玳妹妹’,只见玉录玳闻声,娇躯微微一震,定然已是听出是杨青峰之声,却不回头,依旧只将双膝跪地。杨青峰知她心中十分悲伤,虽她与我情深义重,我却终是汉人,而她最最尊爱相依的玛法,却是丧生在汉人的红夷炮口之下,今就在她玛法的神棺之前,她怎地有勇气与我再如从前一般相依相惜?

    杨青峰将身相陪跪在玉录玳身后,时间一时一时而过,殿中光线渐弱,有人进屋亮了焟烛,杨青峰方始抬头,见那殿中一边尚有一位老僧,自将身坐蒲团之上,也不诵经。

    杨青峰心中不觉诧异,心想这个和尚是谁?又不诵经,却将身坐在此是什么意思?不觉又看一眼,只见那和尚肃穆垂眉,一手捏了胸前佛珠,另一手单掌佛于胸前,默然无言,却双眼不团而开,便似在相坐陪人一般,两簇白眉自两颊边际而垂,一脸肃穆,却难掩安宁祥和,正是有道高僧之样。

    杨青峰不敢多看,只底头将身跪在地上陪了玉录玳。时间又是一时一时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