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抚安城渐远。玉录玳稍觉心宽,正在稍有懈怠之时,却忽听身后马蹄之声又起。
玉录玳侧耳,只听那马蹄之声急如骤雨,渐行渐近,正是如飞一般赶来,心中不由大惊,想了一想,对那赶马车夫说道:“你且自向前行,在前面那拐弯处树林之中隐身,不见我来召唤,不要身出。”
车夫应了一声,刚刚多尔衮退去尚未及几个时辰,如今又听有人赶来,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事,车夫心中惊恐,待玉录玳手执利剑自下了车去,便急急慌慌赶了马车向前直去,至玉录玳所说拐弯之处,将马车隐入树林之中一块巨石之后,大气也不敢声出,只怕为人知觉。
车夫在那石后战战兢兢,所幸玉录玳耽搁并不太久,只大半个时辰,便听路中有人呼唤:“师傅,师傅,你在哪里?快出来。”所声音是少女之声,车夫在石后悄悄探头一看,见正是玉录玳,心中欢喜,忙道一声:“姑娘,我在这里。”重将马车拉回路中,只听玉录玳说道:“这里无事了,师傅放心向前赶路便是。”车夫答应一声,扬鞭催马,向赫图阿拉城而行。
玉录玳忙回到车中,重将杨青峰抱在怀中,却忽听杨青峰问道:“是谁?”
玉录玳心中大喜,只道杨青峰已醒,急急拿眼去看,口中欲回却有些犹豫,说道:“是卓……,卓……,卓公子。”
却只见杨青峰依旧昏昏沉沉不醒,想必刚刚所问,只是在梦中所说。
却听杨青峰又迷迷糊糊说道:“……卓公子……?……,无情无义之人,……不要理他……。”
玉录玳听了,忙道:“青峰哥哥不急,那卓……公子,我们不理他,我已赶了他走了。”
车夫挥臂将手中马鞭一扬,那二马四蹄扬飞,一霎时车辙之声隆隆,玉录玳心中却是沉沉甸甸难起,便如巨石压坠一般。
玉录玳一路催促,那车夫不敢有一丝懈怠,行了五日,便已近了赫图阿拉城,玉录玳却不入城中,吩咐车夫自回,自己却将杨青峰抱在怀中,隐入路边树林,待到天黑,方才寻了一条秘道入城。
玉录玳对抚安不熟,对赫图阿拉城却是闭眼也知路径,悄悄潜入自己先前所居之处,连那下人也不惊动,自将杨青峰安置于床,又细细察看,只见青峰哥哥依旧如前昏迷不醒,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喂了马奶给青峰哥哥咽下肚去,看看天时虽是黑透,却也不算太晚,当下顾不上一路辛苦,自黑暗中身出,欲去寻鲍国医来给青峰哥哥诊治。
玉录玳于黑暗中去到鲍国医住处,见那屋中尚燃的有灯烛,忙举手打门,敲不到数下,院门吱呀一声而开,一人手举灯笼立在门边,正要开口,忽地便将声止,灯光所映,那人认出打门之人正是赫图阿拉城人人尽知的玉录玳格格,忙躬身将玉录玳迎进院内堂中,一个年纪甚长之人又领了下人前来张罗服侍,却总也不见鲍国医身影。
玉录玳心中焦急,问那年纪甚长之人道:“怎地不见你家主人?鲍国医如今可在家中?”
年纪甚长之人忙道:“回格格的话,我家主人外出,如今身不在家中。”
玉录玳只觉那一颗心如一只铁锤击打一般猛地一震,忙尽力将心神稳住,语声颤颤,问道:“你家主人,鲍国医,今去了何处?何时可将身回?”
年纪甚长之人见玉录玳脸上之色大变,也不知为什么,忙小心翼翼的回道:“我家主人以前时常身出,从未对奴才言说所去之处,这次身去已是半月有余,何时身回,奴才委实不知。”
玉录玳听他所说,那心又是一沉,此次如锤重击更深更沉,只觉头脑一阵昏晕,连身也摇了两摇。那年纪甚长之人大惊,伸手欲要上前相扶,又惊觉玉录玳是为格格之身,那手伸出一半又急回缩,所幸玉录玳身不倒地,呆了一呆,方自醒神,脸色煞白,心中明知鲍国医不在,却那心中希冀不死,又颤声问道:“你等可知可与何处去寻你家主人鲍国医?”
那年纪甚长之人见玉录玳面如死灰,心中又是怜惜,又觉惭愧,知玉录玳如此之急寻鲍国医,定是要求主人为她相关之人诊病,今却主人不在,自己又不知主人何时身回,也不知主人身在何处,隐隐竟然心觉这一切尽是自己之过,面上大是惶恐,说道:“回格格的话,我家主人心怀仁善,常年四处奔走,遍行各地,为病痛所侵之人诊疗去疾,居无定所,乐此不疲,远至关内川藏,近于辽东各处,奴才实是不敢妄言可于何处去寻找他身。”
玉录玳先前听他所说,心中先自已觉他定是不知,有此之念在先,今听他果是如此言说,心中虽是失望至极,却尚能自持,又见年纪甚长之人面上惶急,只怕他惧于自己是为格格之身,又想今已是寻不见鲍国医,且先回去在心中想一个可行之策。
玉录玳起身,那年纪甚长之人直送她至院门之外,玉录玳见他忠厚,低声对他说道:“今日我来求你家主人为人诊病,你家主人不在,且请你嘱咐今晚知道此事之人,且勿对了他人言及。”
那年纪甚长之人忙出声答应。
玉录玳又想如今未能见到鲍国医,青峰哥哥之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