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与黑夜交替轮换,杨青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自己心中却觉已是有了数年之久,那心中越发焦虑。
这一日早上醒来,见这岩下光亮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眼看外面碧水之上有密密的雨点砸落,激起无数交织而展的涟漪水圈,心中忽地想道,如今天势难道已是到了春天?一想又觉不对,在这北地高山之上,春天之中只怕也会下雪不会落雨,就算此时正在夏初,如此而算,自己在此之处也已是处身有了小半年之久,心下不觉更是焦躁不安。
这一天心中总也不能宁定,对那习武练功也失了兴趣,将身坐在岩下,只将眼定定看那外面水面之上雨点淅淅沥沥,就象点点滴滴敲落在自己心间。直至天黑,杨青峰也无心食的东西,将身摸去石室之中,去那石床之上躺下,翻来覆去却是无有睡意,这一夜将眼睁睁看着暗黑直至天明。
待到雨歇,阳光所出照于碧水之上,光亮耀眼,杨青峰心中却是依旧阴暗无光,眼看身前碧水一望无际,头顶石岩如盖,高愈数十丈,前出探于水面之上,将自己牢牢盖在此地,先前自己信念不失,自思老天待人不至绝情,日夜勤修苦练,为的就是能将身出此地,将宝经送归少林,能再见师父、玉录玳及悯无双之面,殊不知习练了小半年,一点成效也无,如若一味如此,即便再练上十年八年,欲出此地只怕也是无望。
杨青峰心中又是焦躁又是悲伤,心中虽是也知如此断断不可,却一颗心总也宁定不下。
杨青峰至于此处之时,只身穿一套身衣,那外衫破烂不堪已撕做包布包了少林佛经,此时那内衫也已残破,杨青峰将佛经包了布包缚于左胸之处,见其从内衫残破之处露出,心中忽动,心想少林佛经博大精深,智慧无边,我且看上一看,看能否解的我心中焦虑,当下将身上缚的包有佛经的布包解下,将外包之布层层解开,捧出那部佛经,却先置于石台之上,恭恭敬敬拜了两拜,方始翻开,只见第一页上题头写着:法会因由分第一,杨青峰去看其下内文,只见那文字写着: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与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杨青峰看完,心中也是不明,隐隐心觉好似讲的佛的日常之行,以及佛在讲经说法前的准备。见文中所述,又思佛之起居生活,竟是和常人无异,心中大是敬叹。
杨青峰继而下看,见那第二页上标题写着:善现启请分第二,杨青峰便去读那其下所写,只见经文写着: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杨青峰读这一段,只觉文义高深,不似上一段浅显易懂,只知经文之中大义是说长者须菩提向佛祖请教学佛之人应该把心思停在什么境界,有什么办法可降伏凡夫的妄想心,使其心不散乱,不起妄想,铲除烦恼杂念,使心达到清静一心。佛说学佛之人发誓愿成无上正等正觉,就应该住于这个境界,这样降伏自己的心念。
杨青峰一连读了数遍,那最后一句到底如何降服自己的心念之语终是不能心悟,心想这佛法无边,有了慧根方能得悟,自己终是不具慧根。正在这样心想,心中忽地一震,口中不由啊呀呀大叫一声,心说自己所出本是武当道家,那道家道德经是如何精妙,我今却怎地习起佛家的典籍?如此对自己本派武当当真是大大不敬,如若祖师地下有知,心中定是大大震怒,这一想只将自己惊得差点一个趔趄坐倒于地,忙将那部佛经放于石台之上,双膝跪倒,对了南面武当之向连连磕头,心想本派武当历来行了错事都要面壁思过,今我虽置身此地,也不能自己就饶恕了自己身免。当下将身而转,将面向了身后之岩,不移不动,从岩底光照透亮到逐渐暗黑,再至伸手不见五指,杨青峰虽觉腿足酸软无力,却也不敢歇身,心想自己行了错事,当得诚心忏悔,以求祖师原谅,也让自己就此牢记于心,今后不再犯此之错。
杨青峰于黑暗之中面壁思过,那周围静寂如滞,一丝声息也无,暗黑更是如一块凝固的黑漆,将杨青峰裹于其中。杨青峰忽地觉到这岩中有了风,从那水面之上吹来,入于岩内,渐有猛烈之势。忽地有绿光一闪,杨青峰虽是面向岩壁,那光闪所映之影已是见得。
杨青峰只道天欲落雨,是为天上雷闪之影所映,也不去在意,却见那光影又在强风之中连闪了数闪,光色偏绿,不似那雷闪之光,耳内又不闻雷声,光源之始隐隐就在身后,心中方觉有异。将身回转,眼中所见,这一惊只把杨青峰震在当地,那脚步丝毫也是动弹不得,只见放于石台之上的那本少林佛经,为风将那书页吹得一页一页起翻,每翻一次,那绿光便耀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