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神思俱疲,便即沉沉而寐。卓辉珠在离玉录玳不远之处,也自将一件外衫置地,在其上合身而卧;武擎天本欲在卓辉珠邻处歇身,不知为何又大是踌躇,终于去到另一处歇了。
夜至更深,洞中燃得那一处柴火火势渐弱,火苗蹿跃,忽闪的数下便自灭了,尚余得些红通通的木碳映出血红一样的光芒,忽明忽暗的照着洞中影影绰绰之物,终于一丝光亮也不见了。洞中一丝声息也无,夜便如固凝了一般。忽然只听‘铛’的一声翠响,似是石子击打剑身之音,在静夜中显得甚是突兀,又是如此令人惊悚,将众人俱从睡中惊醒。
武擎天忙将火折晃燃,去那火灰之中一拨,灰烬里尚隐得有未灭的火碳,加些干柴置上,用嘴鼓了一会气,那柴禾蓬的一声便燃了起来,火势渐大,将洞中照得白昼一般明亮。光中所见,智信大师、空虚道长及武行路依旧闭目坐身,只如未闻那声一般,玉录玳却是惊得将身坐起,双目盈泪,刚刚那声响之处便是在玉录玳所歇之处,卓辉珠依旧合身躺地,只将头微微而抬。
空虚道长忽地将眼一睁,目光如剑,去那四处一扫,见玉录玳惊恐不已,心中不忍,遂将身起,去到玉录玳身前,对玉录玳说道:“录玳姑娘,你不要害怕,有师父我在,不会有事,你只管休息便是。”
只听玉录玳颤声说道:“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青峰哥哥……青峰哥哥睡着了,我怎么喊他他也不醒,却有人又要来杀我,我想青峰哥哥睡着不醒,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谁知那人又弃剑不杀,师父,你说那人要是杀了我岂不是更好?”
空虚道长听了玉录玳言语,见她对杨青峰用情可真是至诚至真至心至肺,心中又是疼痛又是怜惜,忙安慰道:“这都是梦,做不得真,青峰没事,你也不会有事,你不要老把这事放在心间,休息吧。”
玉录玳见空虚道长言语慈祥,如父如母,心中一暖,依空虚道长之言,自在那干草之上重新将身歇了。空虚自回先前打座之处,见武擎天犹在向火堆之中添加柴禾,又嘱咐武擎天自去放心歇息。
这一夜之后再也无事。
次日一早,众人再从那暗道回至涧中,又在涧内寻了一日,仍是无有所获,杨青峰之身及那部佛经俱是不见。
到了第三日上,空虚道长和智信大师再去武行路供奉佛经的石室之中查探,这一次武擎天与卓辉珠各执火把,将那洞中照是白昼也似,众人入了其中,洞口石门在身后徐徐自闭,这是武行路先前设这石门机关之时所置。武行路心思缜密,只怕自己在外开门之时为人所见,思来想去,便将这石门设置得人入其中便即自闭,在那内中将门开启之法与在外又自不同,如若有那心怀不轨之人,依得法门在外开门身入,却不知在内开门身出,便可将其困于其中。武行路为保少林这部佛经可谓用尽心思,如今却终是功亏一篑。
空虚道长想了片刻,心中忽动,问玉录玳道:“那一日众人至此,你身在最后为那小鹿所惊,那小鹿何时入内,你可曾眼见?”
玉录玳想了一想,摇头说道:“那一日在此,洞内暗黑,我心神全集在洞内之形,不曾留意洞口,那小鹿何时入于其中,我实是不知。”
众人也俱是不见那小鹿何时入于其内。
空虚道长听了,心中暗想,这洞口石门从开启到自闭间隔之时不长,后玉录玳在石室中为小鹿所惊,小鹿自是初时随众人入于其间,怎地先前在洞外却是不曾见得小鹿之影?拿了眼在洞中细细而看,见这外洞之中凌乱不堪,石壁靠涧外一侧顶上有两三眼细细的孔洞,透得空气入内,终是那洞太小,透得空气不足,洞中隐隐有让人心闷窒气之觉,地上连着涧外岩脚阴暗之潮,洞中甚有阴湿之气。四围石壁坚牢,除却尚剩一眼入于内中石室的孔洞,再不见得有洞通往别处。众人入去内中石室,地上阴潮却已不见,石室之中气息却较外洞清新,空虚道长大是不解,是以在室中所看更是仔细,见四围连同脚下尽是石壁,其上有人手修凿旧迹,却显时去久远,先前武行路已是有言,说道这石室是那小鹿引其所见,内中先前已为人修葺,武行路为保少林佛经周全,后来只在外洞入口设了石门。空虚道长见那四围石壁连同脚下所踏之石皆有些许丝丝缝隙,开处却窄,最阔之处连手指也是难以伸进,那一张供台本是连着地上凸起的一块巨石,为前人凿成方桌之形,底座依旧与地面之石连在一起。
空虚道长与智信大师在石室中察看,始终找不出一丝佛经失却可寻之迹,过的许久,二人相视无奈,心知再在此中相看,也是无用,只好将身出了此间。
空虚道长一连多日寻找,皆不见杨青峰影踪,他师徒二人情份甚深,不觉心中日渐郁闷,智信大师虽不得少林多年之前丢失的那部佛经,却依旧如昨不悲不喜,见空虚道长如此,微微一笑,说道:“道长且可不必如此忧虑,自古有言,吉人自有天相,又有话说好人自有好报,杨少侠待人,心怀菩萨大悲心肠,即便与人不识,情急之时,也可将自身性命不顾,保人周全,此等大仁大义之人,种了许多善因,身危之中,自会享得善果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