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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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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身醒(2 / 3)
   到了晚间,又有下人端了混了半盆饭菜的瓦盆放在狗舍门口。我肚中实是饥饿不已,又想此是柳青青之意,她不想我死,我自是不能死,我如身死,就再也不可见她之面。当下跪身探头,就了瓦盆,将那盆中饭菜吃去大半。一连三四日柳青青都来与我用木剑比剑,我让着剑招,每次都被她击打的鼻青脸肿,到那第五日上,柳青青和我过不到数招,又将那剑柄向我脸上打来,见我不躲,她剑出僵在半空,问我道:你怎地躲也不躲?我说:我见姑娘打我心中高兴,只要姑娘喜欢,我便不躲,身上挨的几下木剑又有什么,即便是我性命,姑娘如要,也只尽管取去。柳青青闻听,怔得一怔,将那木剑抛在地上,说道:谁稀罕你?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的心里只有我的秦川哥,你伤了他,便胜过伤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说罢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自去。

    我站在原地,脑中反反复复轰响都只有她所说的那一句话:我的心里只有我的秦川哥,你伤了他,便胜过伤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一句话只将我的心抛入到万丈冰窖之中,一片冰凉至死。我从日中站到天黑,又到月起,只觉痴痴呆呆,也不知如何进到那间狗舍,将身躺倒在地上铺着的被褥之上,不吃不喝,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自那一日之后,柳青青却也不再过来找我比剑,替她的秦川哥出气,我的心本是已死,那身却还活着受着折磨,只求身死之前可再看那柳青青一眼,她却已不再来,意识之中,那下人在狗舍门口放置盛饭的瓦盆来来去去好似已有三四次,渐渐我的意识已至模糊不清。模糊之中,隐隐似乎听得有人问道这新搭的狗舍作何之用?又咦的一声,说道里面为何睡的有人是谁?有人回道:回老谷主,里面睡得是武少侠。那人声似乎大急,说道:胡闹,怎能将武少侠安置在这里!听得有人回道:是小姐的主意。似乎听得那声音急急说道:快快快!我脑中隐隐有闻,眼睛却是欲睁不开,听得好似有人折那板壁的声响。

    昏晕之中,我只觉有两根手指微微搭在我左腕脉搏之上,再过一时,那声音道:快去熬一些燕窝雪耳粥送来!听得有人声答应。腕上所搭两根手指离去,却有一股力道将我之身扶起,左手被人抓握,旋即手掌之上便有一手掌相抵,一股柔和之力缓缓从那手掌之上透入我身之中,入云门,至天突,又到中庭,只感这一道力不急不冲,不刚不猛,柔韧和缓,入于身内便如一道涓涓细流渗入瓜田禾地之中,说不出的轻松惬意。我欲将眼睁开一看,那眼皮却依旧沉重不开,神智却渐至清醒。过了两个时辰,听得脚步声响,一人声说道:谷主,燕窝雪耳粥熬好了。另一声问道:冷热如何?我已可辩出此正是百花谷谷主柳老英雄之声。一声音回道:回谷主,冷热适中,正可食用。柳谷主道一声好,停了与我手掌相抵正向我身上所输的真气,稍过片刻,一物触抵我唇,继而送入口中,便觉有稀稀稠稠的东西流于口内,又入于喉中。

    经柳谷主两个时辰为我身真气所输,我脑中已是清醒,只是身无寸力,此时心知柳谷主正在喂我燕窝雪耳粥,脑中忽然想到,那柳青青口说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再身醒却有何意义?欲要不食,却是无力拒止,柳谷主将那粥一勺一勺喂入我的口中,渐渐身上有了些许气力,用力一睁,将那眼张开,先是眼前模糊不清,待得一待,方始得见眼前有一人,皓首白须,眉慈目祥,正是这百花谷谷主柳老英雄。

    我心中一酸,眼中便有泪涌出,我说道:谷主却为什么要救我,还是让我就此而去的好。

    柳谷主面色一肃,说道:武少侠怎可出如此之言?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武少侠乃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少年英雄,武少侠切记,一个人所生,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的别人,小者是为自己的父母妻儿、抑或亲戚朋友,大者是为许许多多社会之中对自己有需之人,武少侠年纪甚轻,在武林之中行侠仗义,声名已自远播,今少侠心中怎地如此糊涂不明,生此糊涂之想,当真是大错特错,实在是让人好不失望。柳谷主一番言语,犹如醍醐灌顶,连日来我心中满满所盈都是对柳青青的崇羡及相思,却从未思及其它,今为柳谷主当头棒喝,方是忽地醒悟,暗想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地能为那儿女之情所困?先前心中妒情,伤了秦川兄,所幸不及要害,今若仍旧执迷不悟,当真是如柳谷主所说大大不该。当下我拼了身上渐起之力,将身跪倒,给柳谷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向谷外而去。

    我一路跌跌撞撞出了谷口,终是许多日未有进食,难以提振身体的恹恹之态,勉强行至谷外以东三里之处一个名叫后坪的小镇,再也无力而行,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客房,将身躺倒在那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夜,到第二日身醒,只觉头痛欲裂,想了一想,自思这段时日所行,身心俱疲,心志大是坠沉,须些时日调节静养,将心中沉糜之气渐去,再振心中锐志。当下叫了小二进来,吩咐做了饭菜,勉强吃了一些,那心中郁郁之态总也挥之不去,总觉有物在心间拉着拽着,沉甸甸好是难受。将身走出房门,问小二道:这周近除去百花谷,可还有好玩之处?小二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