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无行双眼直逼不医神医之面,喝问道:“悯三秋,我再问于你,那部药经,你交还是不交?”
“经交你手,决无可能!”不医神医依旧语声铿然。
“好好好,”嗔无行怒极,陡然一声大喝,道:“杀!”
便听咔咔数声,嗔无行所带弟子同时动手,眨眼之间,竟将不医神医弟子人头齐齐砍落至地,所徒九人无一幸免,人身尚未仆地,鲜血颈中喷出,纵是杨青峰性情顽劣,对一切皆无上心,见此情景也禁不住心中胆寒,双腿一软,几欲坐倒。悯无双耳听声音,见杨青峰脸色大异,拿眼向孔外一看,心肝俱碎,飞起一脚向暗室之门踢去,便要开门出去搏命报仇。眼见那一脚便要踢上门板,杨青峰疾是飞身一跃,挡在悯无双身前,她这一脚实实在在尽是踢在杨青峰身上,悯无双犹若不见,将腿一提还欲再踢,杨青峰忙一把将她抱住,任由她双拳擂鼓一般捶打在自己胸口,动也不动。
杨青峰深知悯无双此时身出,无异飞蛾扑火必死无疑,纵使之前与她一无所识,怎可眼睁睁任其身遭那帮凶残之徒屠戮。
悯无双泪下如雨。
却听门外嗔无行声如狼咆,道:“悯三秋,你已连累自己弟子,药经再是不交,他们就是你的下场,还有你的女儿也逃不出我的手掌,此地就是你等众人的坟场。”
“哈哈哈!”悯三秋不怒反笑,说道:“嗔无行,你好可怜,今日我的徒儿们虽命遭你手,然他们生前胸怀坦荡,济世救民,行事欢乐,即至去见师祖,亦可昂首挺胸,心无所愧,不似于你,生时心怀不轨背师叛门,死后定当入于地狱,如今我虽将要随我的徒儿们同去,实为我心之愿,我心高兴啊,高兴!哈哈哈哈!”
“好好好,既然如此,就让我了了你的心愿。”嗔无行怒极,吼道:“那部药经执于你手二十余载,先让我看一看你学会了多少?”言毕飞起一掌直击悯三秋前胸。这一掌力道自是不弱,竟将悯三秋之身击的飞起,撞上身后之墙,将那墙壁也撞的震颤不已。悯三秋之身仆落地下,一口鲜血喷出,口内勿自大笑不止。
杨青峰心内澎湃不已,暗想悯三秋虽行事古怪,细推也无不是,然而在大是大非生死之前,却不失为一条真汉子大丈夫。自思如此之人,当得救他性命才好,况那孱弱少年之病尚需请他出手珍治。
嗔无行此掌只使出了七成之力,神农药经还未到手,他并不想就此要了悯三秋性命。
杨青峰自在心中想了一想,附耳对悯无双悄悄说道:“我有一计可救你师,不过你一定要依我所说,不可鲁莽,否则无用。”
此时悯无双正自六神无主,泪眼婆娑中听杨青峰有计可施,如何不听?杨青峰悄悄附耳对她言说了自己心中之计,听的悯无双连连点头。
悯无双悄悄开了密室后门,正要身出,杨青峰见她眼角尚自涕泪,犹如梨花淌雨,心中怜惜之心又起,大是不忍,心思如此娇弱之女,如今却要她独自行那凶险之事,稍有不慎,即置生死茫茫之地。忙将手招,悯无双不知杨青峰尚有何事交代,折返至杨青峰身前,却见杨青峰伸了衣袖,替她轻轻擦去眼上之泪,再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两拍。悯无双脸上一红,心下却觉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值此之时,却无心思细细体味,只拿眼深情感激之眼看一眼杨青峰,将身一转,出了密室后门悄悄而去,去了后院,再从院外向前门折去。
其实杨青峰如此,只是性之使然,并无其它,眼见悯无双去了,再将单眼抵近哨孔,向外看那堂中动静。只见悯三秋仆侧于地,嗔无行手执长剑,直抵其胸,口内桀桀而笑,说道:“悯三秋,你如不交出神农药经,我就放火烧了你的老窝,将你一起烧死在这里。”却他刚刚口中说放火烧了你的老窝几字,突然一名弟子口中连连惊叫失声,大声喊道:“失了火了!失了火了!”耳听得外面哔剥之声大作,正是火烧房上矛草之声。嗔无行将剑一挥,吼道:“慌什么!先把火灭了,你们都去!”一众弟子争先恐后向厅外涌去。
杨青峰心内暗暗好笑。耳听得噼啪之声越来越近,火光将夜空都映的如同血色一般。那闯王驾前刘将军刘宗敏一行人也自向屋外走去。杨青峰见时机已到,忙纵身一起,直破屋顶,稍一定神,辩出厅堂嗔无行所处之位,长剑一绞,将茅草屋顶破一个洞,身即下落,手中长剑疾向嗔无行挥去。
嗔无行陡听头顶异响,剑尖上指护住全身,方始抬头去望,眼见剑来,心中吃惊,忙也使剑来挡,两剑相交,火花四溅,杨青峰身已落地。嗔无行见是一年轻少年,剑上武功,显是不弱,心知他不是悯三秋弟子,当下沉声喝问:“何方小杂种,敢坏老子的大事,报上名来!”
杨青峰嘻嘻一笑,反问道:“杂种问谁?给爷爷再说一声,爷爷年纪大,耳背听不清楚!”
嗔无行气得连肺也要炸了,长剑唰唰唰连劈带砍,欲立置杨青峰于死。杨青峰手上连动,也是唰唰唰长剑连出,又迎又避,将嗔无行攻来之招尽都卸了开去,嘴上却是不停,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呀呀,杂种又要杀人了,我好害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