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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船风波之后,桓温一行再乘船到黄鹤楼渡头下船,下船后转陆路。桓温和小乌同坐牛车往武昌城去,许执依旧骑马紧随其后。
二月下旬,天地间熙熙然气象洪均,大道边已有几树桃花含苞欲开。
桓温掀开布帘,举目是路迢迢,云渺渺,此地风物与宣城有些不同,但一样的是万般景物皆春色招摇。
武昌郡曾叫江夏郡,隶属荆州。
由于苏峻率领的叛军没有打到武昌,当地百姓的田园生活倒还过得去。
牛车进入武昌郡地,行走在倚山通道,两侧傍岸临溪。潺潺湲湲的溪流越过山涧飞下河谷,激起的水花状似琼浆。
当牛车经过阡陌纵横的田垄小径时,载人的牛这会忍不住顾着低头吃田边的绿草,屡屡被劳夫鞭打也不肯走。
从这田间望去,一处处竹屋的柴扉都紧闭着,想必是农家到田间劳作,谁也没空呆在家中。
晚来,灯火稀弱,人烟虚静,唯有上方高空悬着皎皎明月。
清晨时分,忽有杏花香伴随春风徐来。桓温一行过了外郭村落,牛车缓缓向内城使去。
“大哥,我们终于进入武昌城了。”一直掀开布帘看向外面的小乌忽然叫了起来,言语中带着几分喜悦。
桓温放下手中的书卷,随着小乌手所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座用土夯(hāng)筑成的城墙,许执骑马上来示出通关文牒,守城士卒散开两侧放桓温所乘的牛车进入武昌城。
城内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街,大街两侧有简单交易的市集,沿途可见叫卖声。
桓温放下布帘,双手交叠在书简上,微微闭上眼睛,“此次到温世伯处,一定要不虚此行才好,不然……”
桓温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流露出几分决绝。
武昌,始安郡公府。
云纹的瓦当,黑白间错的府门,有两个侍卫立于府门两侧。始安郡公府建筑遒劲间见活泼,入府门则是一座庄园,内置大小不一的庭院,更有林木、亭台、水榭交错布置,当然也包括田地果园多处。
“小郎君,到了。”许执纵身下马来到牛车前,拱手告知。
桓温掀开布帘,脸上微微含笑回道:“一路上多劳烦许校尉了。”
“小郎君客气,此乃属下职分所在。”
劳夫停车后当即将杌凳放下来,好让桓温他们下牛车。
“请。”许执抬手请桓温和小乌入府。
时值正午,桓温和小乌进郡公府后,由管家领着去前院大厅等候。
回廊复道,檐瓦高簇,漫步前院有依依幽竹,绿草春花,更有小桥坐于前院与前厅之间,极尽巧妙。
东向主院,年及半百的管家来到温峤所在的书房中。
“老爷,桓氏郎君已到前厅。”
“好啊!”温峤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准备起身出去,然许是久坐,在他站起之时竟有几分摇晃。
“老爷自从战场回来,身体有损至今未能痊愈,当保重身体才是。”管家好言微微叹。
“无妨,你去吩咐厨房准备准备,我要为这个侄儿接风洗尘。”
“是。”
管家出去后,许执紧接着来到书房找温峤。
温峤见许执来,又坐了回去,用毯子盖住膝盖听他的报告。
许执将一路上关于桓温的事情尽数告知温峤,温峤听后陷入沉思。
『茂伦家的郎君确实不简单啊,幸甚,幸甚。』
“是时候去见见我那侄儿了。”温峤边说边站起来稍稍整理好衣服就举步去前院。
前厅之中,桓温和小乌分案坐于主位右下方。案中摆着一盏清茶,一碟点心,一盘时令水果。
“侄儿,远道而来辛苦了。”
温峤进入前厅后,看到长途跋涉面容却不见疲色的桓温不由地欣慰。
他一身紫色宽袖长衫,头戴漆纱小冠,俊朗的面容比之在白石军营时更要刚毅几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是伟岸健朗,虽没有柔弱之美,却让人不得不欣然欣赏这份丰神俊朗的气质。
“温世伯,小侄来此多有叨扰了。”桓温露出温切的笑,想来温峤在他心中多有敬重。
太原温氏温太真博学善文,尤擅清谈,多次为国建立功勋,这样一个能文能武的人怎么不令人敬重!
桓温看到年过不惑却依旧凤仪俊美的温峤,只是比之在军营时的他,此时多了几分病容。
一头墨发竟然参杂着缕缕银发,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激战沙场的大将军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生出一头白发。
桓温心中带着不忍与诸多疑惑,但此刻不便相问。
席间,温峤问了许多关于宣城桓宅的事情,不多时管家来报说接风宴已然准备好。
“老爷,诸位郎君,接风宴已备好,请移步‘杏花阁’。”
温峤率先站起来,邀请桓温和小乌一同去“杏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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