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了出去。
暮色渐起,桓温打着伞身披大氅走到亭外,夜鸦的叫声越发大。他沿着半江亭外的枯柳岸直走,发现枯柳树上时不时有几只夜鸦“呀~”的一声飞走。
桓温所到之处,夜鸦不由地飞开,但并未远去,时不时又在枯柳枝头盘旋。
“啪嗒、啪嗒”
不远处传来折枝的声响。
桓温站立不动,细雨伴随着寒风斜斜吹入眼帘,逐渐沾湿衣袍。
“啪嗒”折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桓温撑着伞沿着枯柳岸直走。
突然,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闯入他的眼帘。
苍茫的暮色中,有一位束冠的白袍郎君正坐在一棵大枯柳树上攀折柳枝。
“啪嗒”折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桓温走到那男子所在的枯柳下,仰头看向他,那人怀里抱着一把细细的柳枝。
那人束起的头发已被细雨打湿,有几缕贴在脖颈和衣袍上,却不显狼狈,反而生出几分不羁。
“这位小公子可是在看在下折柳?”
忽然,高坐柳树上的年轻郎君发问。
“非也,我只是在看兄台头顶上盘旋的夜鸦。”
桓温看到那几只在男子头顶飞来飞去的夜鸦,嘴角微微抿起一抹古怪的笑。
“如此,那小公子继续看,我可得下去了。”说罢,那年轻男子再伸手去攀折一条柳枝就准备下去。
“如若兄台不弃,我先帮你拿着柳枝吧。”
“如此,就有劳小公子。”
桓温将伞放地上,伸出双手去接那年轻郎君递下来的一把柳枝。
桓温低头看向手中的柳枝,这柳枝与别的不同。因为它们难得的在枝末冒出一抹淡绿的嫩芽,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人下雨天还跑去折柳这是做甚,难不成这一带有什么特别的风俗?』
正当桓温在想这个问题时,那枯柳树上的男子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
“多谢!”男子抱过柳枝,一只手将束起的头发挪到后背,身上的白袍已有湿意,一双眼瞳在细雨下竟有秋水般的清澈。
此时此刻,桓温脑海中浮现一句话,“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魏晋风流不假,一个男人竟然可以长得如此‘美’。』
“在下河东闻喜人,郭骜(ào),字景之,敢为公子高姓大名。”
那位叫郭景之的男子手抱柳枝向桓温致意,桓温听到他的姓名,心中一震,“他也姓郭!”
“谯国龙亢,桓温。”
当听到“桓温”这个名字时,郭景之不由地抬头看向桓温。似乎,这个名字他曾经听人说过。
细雨依旧随风飘洒,不一会,桓温脸上蒙了一层水雾,他拾起地上的伞,顺便遮过郭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