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年轻人终于压不住怒火,一拳朝他狠狠砸过去。
顾渊目色清冷,身形岿然不动,眉峰微扬望向会长,眼中透出淡淡不屑。
他如今是瓜尔星的座上宾,会长毕竟不敢当众对他发难,一把拦住身后的年轻人,沉声喝斥:“鲁清!”
“你这是在把加黎洛星送上死路!真等到他们准备好了,到时候所有人都在覆巢之下,难道你以为你的顾氏还能支撑多久吗?!”
年轻人被他拦着,却依然双目赤红,咬紧牙关高声骂他:“叛徒,垃圾!这是你的母星!你怎么不早死了——”
悦瑾酒店也同样是加黎洛星的本土酒店,即使当众说些不该说的话,也不会传出酒店的大门。
况且商会激烈抵制的态度也由来已久,瓜尔星还在筹划着全面入侵,在局面落定之前,并不会对这些言语上的抵制有太多额外的反应。
顾渊平静转身,任他在身后叫骂不断,牵着少年的手走进电梯。
陆灯抬起头,望向那双仿佛见不到底的黑沉瞳眸。
目标人物的呼吸和心率都没有任何变化,身形也依然稳健,只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凉得不带一丝温度,冷得仿佛能透进骨髓。
电梯到了预定的包间,顾渊沉默着领了少年走进门,片刻才轻声开口:“执光,有些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少年的身躯就忽然覆上来,将他轻轻抱住,在背后慢慢拍抚着。
乌润的瞳眸依然澄净明澈,透着纯粹直白的信任安慰,似乎全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对他生出丝毫怀疑。
在某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或许他无论做什么,面前的少年都是会无条件地信任着他的。
胸口忽然涌起某种极为激烈的情绪,却又被理智严苛地压制下去。
顾渊落下目光,眼眶微潮一瞬就迅速如常,浅笑着摇了摇头:“好,不说了。”
陆灯这才稍直起身,依然拉着他的手,目光温润关切。顾渊却只是含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揽着他坐在等候上菜时的休闲沙发上,将智脑的屏幕打开了共享。
“不想他们的事了。我让秘书挑了些新的练习册,都是标准化考试难度的,看看有你喜欢的吗?”
他们的目标是一处钨石矿坑,虽然已经开采结束,散在石间和土壤中的成分却依然有着屏蔽信号的特性。在加黎洛星的谈判方抵达瓜尔星之前,那里是很合适的藏身之处。
陆灯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正躺在床上安静昏睡。顾渊隔上片刻就忍不住将目光挪向少年苍白的脸颊,确认过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才能继续将注意力投向危机四伏的夜幕。
纯黑的超粒子枪放在一旁,上面沾染了些血迹。
暂时没有新的追兵再追上来,顾渊将路线设置好,又开启了探查雷达,守回床旁,将枪上的血迹慢慢擦拭干净。
自从他决心走上这条险峻的绝路,这柄枪就一直陪在他身边,陪着他几次死里逃生。他临走时把枪交给陆执光,是想要叫他拿着防身的。
他猜到少年一定会不顾安危地掩护他,所以才刻意把人留得足够远。却没料到陆执光的枪法居然会这么好,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敢开枪,竟然还能精准地枪枪中的。
要不是那几枪,顾渊即使能抢到巡逻艇,也会因为来不及立即开启防护罩,多少受上些伤。
他倒宁愿是自己受了伤。
染透殷红的衣物已经被仔细收了起来,伤处还在渗血,新绑上的绷带又透出隐隐赤色。
昏睡中的少年似乎觉出些冷意,胸肩隐约瑟缩,眉宇也无力蹙起。顾渊心头一空,连忙拉开衣物坐过去,将人拥在怀里,用绒毯细细裹了,隔着毯子慢慢拍抚。
源于体温亦或气息的安慰,陆灯的呼吸渐渐轻缓下来,向他怀中更深地偎进去。
顾渊始终留神着他的动静,及时抬手护住陆灯受伤的肩膀,展臂将人整个裹住,低头轻轻吻着少年透着冷汗的眉心。
早已趁当初和瓜尔星人宾主尽欢时摸清了巡逻艇内的所有布置,顾渊稳稳揽着怀中的人,反手拉开一处暗格,从里面摸索出一包标配的军用食品。打开加了营养剂的水袋,一点点小心地给陆灯喂下去。
他的心绪越汹涌,动作就却轻柔。巡逻艇转为自动驾驶,偶尔会在气流中有所颠簸,他的手却一直稳得几乎纹丝不动。
一整袋水都喂了干净,有几滴落在沁白唇边。
顾渊低头望了一阵,悄悄俯身,将那几颗水珠轻柔吮去。
在灯塔上见到少年在血泊里朝他微笑,他忽然懂了陆执光那时推开牢门,一头撞进他怀里时,应当是什么样的心情。
往日温热的身体凉得叫他心里发疼,想要好好将人抱在怀里,却又不能将巡逻艇放下不管。顾渊紧了紧手臂,唇畔轻蹭上少年柔软的额发,一手握住他的腕侧,索性直接将人抱起,圈着坐在驾驶位上。
不分开了。
再不分开了。
*
陆灯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