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得湿湿的,脱?拜托了!?
一时两个人都无话,只有戏曲声夹在雨中淋沥而来。?
宛出神地听了一会儿,赞道:“真是好曲子,词美,曲美,戏衣也美。”?
张之也愣一愣:“你你刚才唱的那曲?”?
“我哪有那么不谦虚?”宛笑,用下巴示意一下门外,“你听,不知道哪个组在放录音,这是《倩女离魂》的戏曲,第三折,倩女赶王生一节。”?
“是吗?怎么我听不见?”?
“这么大声音你都听不见?”宛正想取笑,张之也的手机响起来,虽然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可是张之也的表情语气透露出这分明是个女子,或者就是他女朋友。?
宛避嫌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发现雨已经得多了,她张开手接了几滴雨,对着自言自语地:“夏就是这样,雷声大雨水少,这么快又停了。”?
张之也收了线,听到宛的语气里有催促的意思,只得:“谢谢你让我避雨,我得走了,还要去采访赵自和嬷嬷呢。”?
宛淡淡答:“走好。”径自走过去将衣裳三两下脱下来叠进箱子里。倒也怪,雨刚停,太阳还没重新探出头来,身上倒已经不觉得冷了。??
那个歌手没有来。?
宛呆呆地坐在地铁口的栏杆上,眼见着黄昏一层层地落下来,熟悉的地铁口空落如故。人群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人,可是人群里没有他,那么再多的人也与她无关,再拥挤的地铁站也还是空虚。?
她闭上眼睛,在心底里重复一支歌。那是他最喜欢唱的歌。每次她来这里,他都会唱起。?
歌名叫做《死玫瑰》:?
“我已无所谓,送你一枝死玫瑰;我的心已灰,我会爱的心已然成灰;我的眼泪,伤悲的眼中挤不出一点泪;对你就像死玫瑰,在冬枯萎……”?
?
宛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场通俗歌曲演唱会,可是却一直都很喜欢在地铁站听流浪歌手唱歌,他们通常很年轻,长发,衣服有点脏,但是不会脏得很厉害。唱歌的时候半闭眼睛,虽然是讨钱,却看也不看扔钱的人——因为他们不是乞丐,是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