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升州的时候,草儿已经过自己,那时候两人不可能认识,但彼此的生命已开始联系在一起。
但令沈风无助的是,是草儿牵着自己。
眼前这一幅幅画,仿佛魔鬼的诅咒,令沈风窒息得无力反抗。
“沈风,沈风,你怎么了!”顾碧落焦急地叫喊。
失神了许久,沈风眼皮才跳了跳,疲惫道:“我没事,最后一幅画是什么——”
“你还要看吗?”顾碧落神情迷茫中带着不可思议,从这几幅画中,她感觉到了草儿的不同寻常,可是匪夷所思,一个人如果可以预知未来,出来都没人信。
沈风心中涌出莫名的恐惧,却仍旧坚定道:“看!”
顾碧落目光落在最后一幅画,画上人物场景十分清晰,但却是顾碧落最不看到的,顾碧落眼瞳蓦地睁大,眼中尽是恐惧和不安,血液仿佛被抽干似的,从脸上看不到任何血色。
见状,沈风身形巨震,几乎吼道:“给我看!”
“你不要看!”顾碧落尖叫一声,双手胡乱撕扯将画撕成碎片,不知从画上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发了疯似的,气息絮乱急喘,情绪完全失控。
“是不是我——”就算没有看到画,从顾碧落的神态和举动里,也能多少感觉得到,身体中仿佛闯进来一个死神,将生命无情地剥离殆尽。
“不是!”顾碧落激动地喊了出来,但目光流露的恐惧却骗不了任何人。
闻言,沈风死寂地闭上眼睛。
顾碧落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底下根本不会有预知未来的人,也许一切皆是她的猜测,或许是巧合。
“沈风,你不要相信这些话,她是想用这些画来动摇你,令你丧失信心——”顾碧落激动地拿出倒数第二幅画,“这幅画还没有发生,我们就看看这第二幅画会不会也应验!”
“顾碧落,你信命吗?”沈风重新张开眼睛,双眼呆滞地望着地上的碎纸片,神情萧索,毫无半点生机。
顾碧落坚定道:“不信!”
“我也不信,但有时候不由得你不信。”沈风叹道:“我的一切,草儿都能预见。”
顾碧落看他意志消沉,心中极是难受,在他身上已寄托全部的希望不能自拔,不禁气愤道:“难道你就这样认输了,你之所有今日,并不是因命,而是靠你自己。”
“让我一个人待会,你先回去吧。”
“和我去一个地方!”
顾碧落忽然抓住他的手,硬拽着他起来,沈风根本无心思与她争吵,便随着她出去。
两人前后策马出城来到一处树林,沿着树林进去,便看见靠着竹林旁边结着一个草庐。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来到空旷的树林中,心情转好了一些,只是不像前几那么踌躇满志。
顾碧落道:“非我要带你来,而是里面的先生嘱咐我带你过来,在半年前便遇到了这位老人,此时我想便是时候。”
“谁?”
“进去你便知道了。”
走进草庐内,看见一个老人篱笆内除草,上前几步,顿时惊讶道:“是你,老先生。”
“你来了,请坐。”住在草庐内的老先生,正是当初在夷陵遇到的张师,老先生仿佛一直在等沈风。
两人坐在草庐内的竹椅上,老先生搬来炉子,将水壶放在炉子煮,待到水沸开,将热水冲入茶壶内,一股清茶的香气从茶壶中散开。草庐处于竹林中,清净而雅致,彼时,心中的烦躁除去不少。
“一路乏渴了,尝尝老夫自捻的茶叶。”老先生为两人倒上一杯茶水,神态悠哉,他一身长衣坐在凳子上,鹤发轻扬,似是一个简居在山野的高人。
对于这个老先生,沈风还是挺敬畏的,当初舒姐姐也对这位老先生礼让三分,明老人确实有过人之处,心中奇怪,喝了下一口茶水后,才道:“老先生,听你找我?”
“你来得时候正好。”古人自带古人表情包和动作包,老先生捋须一笑道:“不妨先等一个人。”
心中隐隐猜到顾碧落将自己带来草庐的原因,张师似乎精通一些玄奇命理,而草儿也是脱离伦常世俗,或许这位老先生真能够帮助自己。
有心试探,便问道:“老先生觉得我是什么人?”
老先生有趣地看了他一眼,长笑几声道:“你是何人,恐怕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但这并不重要,如今你已是你,便当为你。”
这番话得隐晦之极,话中意思模糊不清,沈风听出几分,又不解几分,隐隐约约中,这位老先生似乎已看清几分。
你已是你,便当为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风深思片刻,又隐晦问道:“晚辈再请问一下老先生,世有因果,若有一不凡人,则便有另一不凡人,是这样吗?”
老先生浊目中泛出一道亮光,细眼合了合,含笑道:“或许你们便是如此。”老先生口中的你们,就是沈风与草儿。
无论因果关系还是守恒原理,世界看似在变,其实不变,而沈风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