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感觉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问藏族老头:“人都放干了血,咋个活,而且,你的死人城,不是专门放棺材的吧?”
“那些人要是有口棺材就好了。”藏族老头,“那个所谓的苦命和尚并不是什么正经的人,他在那些死人身上下了咒,那些人全都变成了死活人,伙子,你知道,死活人是什么吗?”
“不会是死掉的活人吧?不过,死都死掉了,那还叫活人吗?”
藏族老头道:“应该,死活人就是死掉的人,重新复活了。”
“那么,那个苦命和尚为什么要把死人复活?而且为什么还整了一个死人城?”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藏族老头道。
“你不知道,那这么多干什么?”
藏族老头脸色沉了下来,道:“要是万一,那些死活人从泥巴里,爬出来,怎么办?茶马甸,离你们村子,也就隔起一座山莫!”
我感觉我的脸都被唬得有些麻木了,我的确是有些害怕了。山背后,据就是旧时的茶马甸所在,我曾爬到山顶往下看过,那里早就是一大片老林子,里面雾气腾腾,鬼气森森,远远看去心里都直发怵。但又想起了刚刚藏族老头还的是山娃娃,干嘛又扯到了茶马公主身上了。
藏族老头好像是看破了我心中所想,摸了一下羊皮口袋,随后问我:“这个山娃娃,你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我为什么要抓他吗?”
“茶马甸!”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出这么三个字。
藏族老头用那脏兮兮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道:“你得对,他就是从茶马甸来的,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刚刚从泥巴里钻出来,而且,我发现,他就是茶马公主和苦命和尚的娃娃,那座大山垮塌下来的时候,茶马公主的肚子里就有了娃娃。”他顿了顿,接着用一种沉重的口气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个山娃娃送回去,不然的话,那些死活人就会从泥巴里爬出来,你们村子就会首先遭殃。”
我听出了他的意思,惊骇的问他:“你不是要带着我一起去茶马甸?”
藏族老头点了点头,道:“而且,现在就要去,鸡叫之前就要把山娃娃送回去,否则,那些死活人一样会爬出来。”他接着又看了看我,问我:“你是不是怕了?或者我会害你?你不是连我一个老乖②都怕吧?”
我心里确实是害怕了,但也对藏族老头所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当然,我一个二十几岁的伙子,倒也不至于去怕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当下两人一合计,就已经定下了主意。
藏族老头把那些串起来的鸡蛋,全都砸得稀烂,涂抹在羊皮口袋表面。藏族老头拿了其余所有的东西,我则顺手把柴码子③里的砍柴刀拿在了手里。
这晚上并没有马脚子在店里住宿,老妈也不在店里,我和藏族老头就这样,在大白月亮的照耀下,不紧不慢的往山上赶。
山里有很多明子树④,我顺手砍了一些明子,点着明子和藏族老头一道,在密林之中的路上穿梭,耳边时不时传来山公鸡⑤毛骨悚然的叫声。
走过不久,走在最前面的我突然间站住了,因为我看到路边有一簇绿莹莹的火光。
藏族老头见我不走了,问我怎么了,我指着路边的绿火,对他:“有鬼火?”
“山里的娃娃,还怕鬼火?”他接着解释道,“那不是什么鬼火,你到前面瞧瞧,就是一坨烂木头!”
其实,我看到的是生长在烂木头上的一种真菌在夜间散发出的化学冷光,这与萤火虫一样,很多真菌和黏菌到夜里都会发光,有绿的蓝的还有黄的,很多人会把它误以为是鬼火。
起鬼火,很多人都想当然的认为是磷火,也就是自然界里面的磷在各种条件下发生自然,但磷火是磷火,鬼火是鬼火,鬼火可以是和球形闪电一样是一种奇怪的超自然现象,和磷火不同的是,磷火燃烧不会改变颜色,也不大改变燃烧的位置,即使改变,也不会很大。而鬼火,就悬乎了,它不仅会改变颜色,飘飘忽忽的,有时候甚至瞬间移动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距离,更为奇怪的是,它还会追着人跑,刚开始只是一个,可是一个回头就会变成七八个,如果遇到胆子大的人,用石头木棍砸它,只要打掉了其中的一个,其他的也会同时熄灭。山里面有关于鬼火的传很多,这里面只是顺带一提,具体的容我往后慢慢讲来。
我们走到山头的时候,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藏族老头叫我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山头是一片不大的空地,这里的树都砍了,所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山下面。
山下面是一个像碗一样的坝子⑥,正对着我们的远处,还可以看到只剩下半截的山。坝子里长满了茂密的树林,在皎洁的月光下,莽莽苍苍,其间云遮雾绕,一看就不是随便就可以去的地方。
不过我和藏族老头却没有多少犹豫,一边劈砍着挡住去路的树枝,一边往山下去。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坝子下面,上突然就下起了雨,雨滴洒在明子上,发出“擦擦”的声音。藏族老头眉头皱得很紧,道:“这雨来得不是时候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