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不久,杜鹃林子逐渐被密不透风的黑竹林所取代,这都是些生长在高海拔的竹子,竹子一丛丛的,不算太高,但很茂盛,简直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我认识这种竹子,这是一种生长在高海拔的竹子,一般竹子都是空心的,而且四季常青,可这种竹子有它的独特之处,它们是实心的,而且到冬的时候,竹叶都会落得干干净净。
生满竹子的地方被称之为山箐,曾经听爷爷讲过,大宝山有很多山箐,譬如什么老熊箐、豪猪箐、白石箐之类的地名。但在我的记忆里,大宝山虽然大,可没有竹子。
据,在五十年以前,大宝山上也有很多竹子,不过有一年满山遍野的竹子突然在一夜之间都开了花。很多人认为,竹子不会开花,其实不然,竹子是会开花的,只不过竹子一旦开了花,它们的生命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那年,大宝山里的所有竹子都像是约好了一样,都开了花。竹子开花后不久,就会结出竹米,也就是竹子的种子,据很像米,还能吃,所以才叫竹米。那年,家家户户都到大宝山里打竹米,一个人一大麻袋的竹米,吭哧吭哧的扛回家,足够一家人吃上一阵子。
竹子开花已经算是稀罕事,不是我,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吃过竹米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即便出来,人家恐怕还以为你的脑袋不心被门给夹了呢。
不过比竹子开花和竹米更稀罕的是,竹花蜜,也就是竹子花酿成的蜂蜜。山里人家,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会养上一些蜜蜂,曾经的时候,会时常看见房前屋后都摆放着几个被掏空了的大木筒子,里面养着的就是蜜蜂,所以我们这边把这个叫做蜂桶。
如今呐,生活水平倒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不过这自然关键那可有些悬乎了,环境的改变,使得蜜蜂越来越难养了,这蜂蜜里面的道,也没有几个人能讲得明白的。
其实,蜂蜜因蜜蜂采花的种类不同因而形态色彩性状甚至味道,都各有千秋,因为每种植物的花期都不同,所以蜂蜜也就有所不同。比如,羊**花酿造的蜂蜜就很稀,就像是掺了水一样;豆腐渣树花酿造的蜂蜜,在凝固之后,白得像雪;很多人认为蜂蜜肯定是甜的,但在夏末,白栗果花的蜂蜜,味道就很苦。
我在的时候,山上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春一到,就是吃蜂蜜的季节,每个月的蜂蜜都有不同的味道和色彩,还有不同的花香,可惜的是,往日的时光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为了追求经济实惠,树基本上都被砍光了。如今的蜂蜜,可以是花蜜的没有多少,光喂甘蔗和白砂糖了,失去了大自然的味道,蜂蜜还是蜂蜜吗?
瞧!差点就扯远了,咱们切入正题。
竹花蜜可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竹花蜜与其它蜂蜜在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将竹花蜜放入容器中,然后再埋个三年五载再取出来,一到夜里,就会散发出明亮的荧光。特别是在十五月圆之夜,在月光下更是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宛如宝石一般。因此,竹花蜜又被称之为珍珠蜜。
老古话里这么讲,是一个穷汉得了一罐子珍珠蜜,但又担心街坊邻居在夜里偷了去,于是把珍珠蜜埋在了自家的后院之中。一晃眼三五年就过去了,这年灾**,穷汉更是家无隔夜之粮,灶无半星之火,饿得直翻白眼,裤腰带都勒到了脊椎骨上去了。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想到把几年前埋的那罐子蜂蜜挖出来,换点柴米油盐顶些日子。真正的蜂蜜是不会变质的,而且和酒一样,放置的时间越长,其功效就越好,价格也就越高。
可是,穷汉刚把罐子挖出来,打开一看,却是死了。原来,他知道珍珠蜜的价值,即便是一座金山也很难相提并论,对于一个饥寒交迫的穷汉来,突然有了如此巨额的财富,光高兴也能弄个心肌梗塞。
闲话不提,直正话。且我看到四个怪模怪样的厮扛着白轿子和老巫婆在茂密的大山箐里穿梭,不久就来到了一个雾气弥漫的峡谷之中,四个穿着太监服的人提着灯笼早等在那里了,其中一个脸长得像马脸的太监手一挥,尖利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了出来:“停下!”
老巫婆从白轿子顶上又轻轻飘飘的落了下来,用沙哑无力的声音对马脸太监道:“你家主子可安好?”
马脸太监对老巫婆毕恭毕敬,回答道:“我家主子尚且很好,但,仙姑怎么会怎么快就……”
“哈哈哈哈哈哈……”老巫婆的笑声打断了马脸太监的话,她道:“承蒙你家主子多方照顾,老婆子我在茶马道上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为他做这么一个事情,也仅仅是举手之劳而已,还请公公带路!”
四个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领路,后面老巫婆歪歪偏偏的带着后面扛轿子的厮紧随其后。
一行人沿着峡谷继续前进,峡谷越来越深,周围也是越发显得昏暗,在戚戚煌煌的灯光下,这些人仿佛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这时候,从黑暗之中突然闪出一个人来,马脸太监对他更显恭敬。
老巫婆从白轿子上滚了下来,整个缩成一团,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对来人道:“师父,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