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雍还被梁媗牵着穿过长廊,才刚刚能看见书房的大门呢,但欣喜的声音却早早地就已经溢出了唇瓣,向着书房里的沈氏唤去了。
“你可真是一刻都嫌不下来。”看着心情大好的梁雍,梁媗无奈的道。
“三姐、四爷,夫人有请。”
而在梁雍那一喊之后,要想不知道他们过来了也不可能。这不,梁媗一行人都还没走到书房呢,弄琴却已经早早地就奉了沈氏的命令,迎了出来。
梁媗啼笑皆非的轻轻瞪了梁雍一眼,然后就也道谢的跟着弄琴往书房走去了,那里的一盏盏五珠圆形羊角八楞弦纹烛台,是把偌大的书房映照得恍如白昼一般。
“回来了。”而就在书房里的碧玉雕云木雕书案之后,此时正低眸翻着什么的沈氏却是头也没抬的就出声问道。
“嗯,娘亲,我回来了。”梁媗自然知道沈氏这是在问她了,所以在行完礼请完安之后,她就笑着回答道。
梁媗出府,自然是先得告诉沈氏的,所以梁媗的行踪,沈氏自然都是一清二楚的。
“最近你和梦澜好像聚得有些频繁啊。”沈氏抬眼,淡淡的看了梁媗一眼,不冷不热的了这么一句后,就又看向了手中的书本。
因为楚孤回来了,所以最近梁媗自然是向府外跑得勤了,而她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沈氏调遣过去的。
那梁媗的行踪,沈氏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梁媗突然就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在别扭和不自在了半晌之后,她还是决定装傻好了,娘亲不问,那她就权当也什么都没听清楚,能拖一时是一时嘛。
毕竟她娘亲也没挑明问她,她先主动交代,好像也有些怪怪的。
所以梁媗挣扎了好一会儿后,就还是乖乖的坐在一旁没讲话,只是和梁雍大眼瞪眼的互相看了好一会儿后,沈氏才又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打破了沉默,“梦澜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你吗?”
“是的。”梁媗也不奇怪她娘亲怎么会知道,有些狗腿的直接就把唐梦澜拜托给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沈氏。
“英王府和左家、孙家的隔阂是从祖上那一辈就结下的了,这些年又随着政见的不同持续恶化,到了如今早已是水火不容的状态了,但赢王府不同,赢王自从政开始,可一直就是保持绝对中立的态度。”
沈氏手上翻书的动作未停,但语气却始终冷淡,可就算如此,梁媗却还是竖起了两只耳朵,专心致志不已的听着。“赢王身为宗室里声望极高的人物,身份本来就有些敏感,所以赢王府自上而下,向来就是秉承了赢王低调的行事风格,别是与左、孙两家这样的贵胄接触了,就算是平常的官宦人家,也从来就没见他们有接触过的。”
这次的确是有些反常了呢。
“娘亲,那上次赢王世子妃和左家、孙家的少奶奶在一起的事情,是偶然遇见还是有意相约啊?亦或者,这就只是赢王世子妃自己与左、孙两家少奶奶的交情?”
梁媗心的问道。
“这不就是梦澜要拜托你查的事情了吗,那你还来问我?”沈氏睇了梁媗一眼道。
梁媗立刻噤声,但却还是挨到了沈氏身边坐下就不动了,娘亲这是让她别去烦她的意思,这梁媗还是懂的,所以她可没敢再去捋虎须,只是静静地想起了事情来。
沈氏不话,梁媗也不话,那梁雍一时间自然也就不敢再话了,书房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梦澜既然拜托了你去查这件事情,那肯定是没有和英王与英王妃提及过此事吧?她有和你是为了什么吗?”但在长久的安静过后,沈氏却忽然就问了梁媗这么一句。
梁媗顿了顿,然后突然想起唐梦澜嘱咐她的那些话后,就蓦地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氏道:“娘亲,这我能不回答吗?”
沈氏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就没再话。
梁媗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要是沈氏一定要让她的话,那梁媗知道她肯定是会据实以告的,可她娘亲却没有这样,梁媗知道,这还是因了沈氏疼她,不想让她为难。
所以忽然之间,梁媗的心情就又高兴了起来,而现下离梁媗最近的梁雍自然是第一个就察觉到的了,因此他也开心了起来,并且不再装乖宝宝了,抱着梁媗就看向沈氏道:“娘亲、姐姐,我饿了。”
沈氏翻书的手一顿,随后就也坐直了身子,看向弄琴和墨画吩咐道:“摆饭吧。”
听见“摆饭”这两个字,最高兴的人自然就当属梁雍了,虽然在沈氏面前不敢太出格,但抱着梁媗悄悄地欢呼几声却是可以的。
看着这还是一听到吃就高兴的老虎,梁媗尽管嘴上还是要上他几句的,但嘴角的笑容却也是掩不住的。
南兰溪畔里的晚膳,只要有梁媗和梁雍在,那就仍然是一如往常的热闹。
虽然食不语、寝不言是不能破坏的规矩,可在沈氏面前,某两个就是古灵精怪的捣蛋鬼,却硬是有本事把一顿晚膳用得一点都不安分,惹得沈氏一刻也不消停,一顿晚饭也是吃得啼笑皆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