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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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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其心必异(2 / 3)
涉险而为,尔等便是如此待我?”

    被揪住衣领那人满脸惶恐,他看着怒不可遏的阿虎,颤声道:“阿……阿虎。如今这府库之中也无钱粮,内城城门在我等入城之后便紧闭。加之县兵这么迅速前来镇压……可见县城中官吏,对我等此次劫粮早有准备……”

    “谁走漏了消息?”阿虎听那人出自己心中疑虑,不由得也是深深皱起眉头。他环视四周,人人皆噤若寒蝉。然而他尚未问出个结果,府库院外已响起撞门之声。

    “我等乃战锋营士卒!此番长史有言,只究首恶,胁从不问!捕获首恶及各级头领者,县府赏万钱,给粮米五十石,布帛五十匹,子弟可入县府充任吏员……若尔等还不悔悟,便休怪我部士卒刀下无人了!”

    院外的呼喝声一遍一遍传入院内。而门前数名士卒抱着一截粗圆木撞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院内诸多乱民立时慌了手脚,纷纷缩入院内,大门左近空无一人。

    府库屋中的几人之间的对话,也逐渐湮没在外间传来的一片片无休无止的嘈杂声中。阿虎望着一筹莫展的几人,更是平添几分怨忿。

    然而就在此时,一柄刀却自阿虎身后斜刺里穿出,不偏不倚正从他后背捅入,他惨叫一声,放开面前那人衣领,挣扎着拔出刀便想向着后方袭击自己的人捅去。孰料他方才侧过身,刚刚被揪住衣领的那人也拔出腰间刀,一刀便砍在他的颈侧。那刀许是很久没磨,刀刃有些钝,砍到脖颈中的脊柱便停了下来,然而被刀刃豁开的皮肉及颈动脉,却向外一股一股地喷出鲜血来。

    “阿虎,对不住了。”砍向他颈侧那人拔出刀,望着一脸不敢置信的阿虎,淡淡道:“你不死,那大家都得死,为了大家,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阿虎费力而急促地呼吸着,口中嗬嗬有声,似是想要咒骂当面那人。而他尚未及组织好诅咒的语言,那人手中刀又再一次地捅入他的胸口。随着刀身刺入又拔出,阿虎终于是圆睁着双眼,倒在地上,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持刀那人跨步上前,高举着手中刀,一刀将阿虎的头颅砍了下来,而后提在手中,行至院内,对六神无主的乱民们道:“首恶伏诛,我等受其胁迫,不得已而为乱。现下便开门,降了吧……”

    “我等愿降……”人群中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喊声,然而随着外间士卒撞门声的加剧,越来越多的乱民开始喊着这句在他们看来,可以保命的口号了。

    刘季武伸手制止了意欲再次抬着圆木撞门的部下,院内传出齐整的“我等愿降”之声。便是之前可能不会讲汉语的羌胡乱民,此时也在周遭乡人们的带领之下,用自己的声带发出一声声陌生的音节,试图给自己寻得一条活路。

    不一会儿,府库大门打开。刘季武看着一名青年人提着一颗首级,率先行出。然而出门之后,他便立刻跪伏于地,颤声道:“我等本是氐族顺民,先前在陇西受尽虏贼压迫,不堪其辱,遂北来投凉,幸得县中明府收留。我等本欲躬耕放牧,为家人寻得几分温饱,便已知足,却孰料此人胁迫我等为乱,我等不得已,遂从贼。如今闻将军喝止,幡然悔悟,便斩此贼,聊表负疚。还望将军宽宥……”

    刘季武行至话的那青年身前,只见他两手交叠着平放于地,下巴压着手背,规规矩矩地跪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刘季武抬起手中刀,用刀面轻轻地拍了拍那青年仍旧栓系在腰间的短刀,道:“既已降我,何不解刀?”

    “是卑下疏忽……卑下马上就解!”那青年闻言,战栗不已,赶忙半跪起身,匆匆将腰间短刀解下,而后放在身前。解刀之时,他偷偷抬眼望了一眼身前的刘季武。而刘季武透过铁面具所射出的目光,则令这个青年顿生一种不寒而栗之感。他将刀在面前放好,而后赶忙继续伏地叩首。

    “尔等何不依样而行?”刘季武抬头望着后排的乱民们,面无表情地言道。乱民们听闻这话,亦是纷纷起身,将自己手中那些削尖的木棍丢到一旁,而后跪下,与为首那名青年一样伏地叩首。眼见这些人如此顺从,刘季武心下倒也松了口气,吩咐麾下士卒将这些乱民所用武器收缴,而后将麾下士卒排成两列,令这些乱民站起,一侧各安排一列士卒,押送他们往军营而去。

    这一场匆忙之间发生的动乱,似乎也在匆忙之间结束。李延炤之前为防有乱民见势不妙逃出城去落草为寇,刻意派遣陶恒率所部骑卒出城四处游荡,准备截击。然而事实是直到这部分人的暴乱被彻底镇压或是平息下去,也没有一人能够逃出县城。

    南侧城内燃起的大火至今已被扑灭。曹建所部在南城大杀四方,那些放火作乱的乱民过半都做了曹建部属的刀下之鬼。同西城一样,南侧内城也是在乱民入城不久便关闭了城门,对那些乱民施展了一出瓮中捉鳖。而南城左近的大火虽然已被扑灭,然而残垣断壁之中,老弱妇孺的嚎哭依然声震云。街巷之中,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散落着。不少县民们在街头看到自己亲眷的尸体,便伏尸痛哭。而守城的兵卒们,则将街巷中的伤亡袍泽分别抬下去。

    李延炤望着点将台前的两名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