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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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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八章(2 / 3)
沈绥默然点了点头。

    秦臻苍眉紧蹙,良久未再言语。二人沉默地并辔而行,及至道政坊分道处,秦臻才道:

    “伯昭当小心行事,眼下局势未明,我恐近期或有大事生。”

    “绥省得。”沈绥郑重回答。

    ***

    这一回,慕容辅的办事效率快得吓人,十二月廿七这日沈绥刚将自己的推测说与他听,隔日他就办好了一切,写好了奏疏,清早上朝时呈给了圣人。圣人看后很是欣喜,不仅没有丝毫质疑,还夸奖慕容辅查案查出本事了。辅查的大理寺没有任何质疑,支持了慕容辅的断案结果,也是让圣人很放心。当下让慕容辅写好案情审查结果的布书,于各个坊、市门张贴,宣告百姓。

    张贴布告那日,从云、从雨混在人群里,到坊门口专程探看了一番,回来报告结果。慕容辅的陈情如下:慈恩寺僧值僧善因,年轻时曾是江洋大盗,习练猿臂神功,飞檐走壁不在话下,犯下无数大案。为躲避仇家出家为僧,拜入慈恩方丈妙普门下。然,品性难改,于花街柳巷中招惹胡姬,以至与胡姬云雨用的催情之药金醉坊被方丈现。当晚,方丈招他于方丈院禅室质问此事,二人生争执。善因气怒之下以掌风震晕方丈,又于禅房中翻找一通,找出金醉坊于室内火盆销毁,并将灰烬取走。走时关闭门窗,并未注意盆中炭火尚有余烬。

    销毁灰烬后,善因后悔,再来寻方丈叩头谢罪。跪于方丈院内,裤上沾染盐粒泥土。然,后现方丈已死于炭毒,大惊大悲下心灰意懒。他深信雁塔浮屠可洗罪,便使出昔年旧功,攀上雁塔十层,悬颈自尽。当晚大雪,他身披积雪攀爬雁塔之景象,便被错看为白猿攀塔。

    慕容辅还煞有介事地给善因安上了一个消失多年的通缉犯的名头,以加强可信度。

    沈绥听后拍案大笑,连道:

    “慕容府君可真是个妙人!这一番故事编的,连我都要相信了!”

    从云也跟着她哈哈大笑,从雨却笑不出来,道:

    “大郎,我哥没心没肺的也就罢了,您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您让我们墨鹰堂去查善因,这没头没脑的,上哪去查啊,我可愁死了。”

    墨鹰堂是沈绥手下组织中的情报部门,从云从雨都是其中的成员,而部门领正是那位姓呼延的壮汉。

    沈绥方才差点笑岔了气,听了从雨的抱怨,缓了缓,道:

    “我给你们指条路,就从十五年前,由长安调防至洛阳的那一队万骑军查起。”

    从云从雨得了指点,领命去了。沈绥身旁的沈缙从容提笔,沾了点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潜龙】

    沈绥抬手摸了摸沈缙的脑袋,笑道:“我家琴奴最聪明了。”

    沈缙给了自家姐姐一个白眼。

    掌柜闻言扬眉,呆了半晌才道:

    “郎君稍等,小的去唤人来。”

    说罢急匆匆进了后堂。

    沈绥也不入内,就站在门口等着。不多时,掌柜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一名婢女模样的姑娘。那姑娘眉眼清秀,圆脸,长得颇为讨喜,襦袄长裙,打扮清素,面貌与掌柜的有几分相似。见到沈绥,她连忙福了一礼,道:

    “婢子承喜,见过沈郎。婢子在秦府夫人身边侍奉。”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唯唯诺诺的掌柜,介绍道,“这是婢子阿父,承蒙郎主与夫人相助,婢子一家才能在长安立足。郎主知道沈郎这几日会来,特让婢子等在阿父处。”

    她口中“郎主”,便是指秦府主人秦臻,“夫人”指的是秦臻的妻子卢氏,从三品诰命。

    “承喜有礼了。”沈绥微笑点头。

    “请沈郎随婢子来,郎主安排的宅院就在这附近。”

    承喜话不多,做事果捷迅。她快步出了新园春的门,沈绥跟上,一直在外等候的颦娘也跟了上来,西域奴在后牵着三匹马,马儿却不走了。西域奴沉腰用力拉马缰,马儿出呼噜声,摇头晃脑,却不动蹄。

    前方沈绥听到了后方的动静,回头喊了一声:

    “忽陀!”

    她这一声引得前方疾走的承喜止了步子,回身看来。后方的颦娘也住了足,跟着回头看去。

    那西域奴忽陀连忙应声道:

    “大郎稍等,马儿闻得酒香,走不动道了。”他官话竟说得十分标准,声音沉柔,分外动听。

    沈绥听他此言,不由哈哈大笑,扭头对承喜道:

    “承喜家的酒是好酒啊,我家的马儿好酒,口舌比某还挑剔。”

    承喜望着沈绥笑容愣了愣神,只觉那笑颜如寒冬腊月里百花盛开,灿烂绚丽。回过神来,倏然低头,双颊泛起红晕,羞涩道:

    “郎君过赞了,家中自酿了些清酒来卖,唤作新园春,若是郎君喜欢,改日让阿父给您送几坛。”

    原来是用酒名直接给酒楼命名。

    此刻忽陀终是驯了马儿,牵马赶上。承喜放缓了步子,继续带路,沈绥与她并身而行,闲来搭话:

    “莫非承喜家从剑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