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任务是一个陷阱。他们故意牺牲了几个饵,然后跟踪了我,找到了我们的秘密据点。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攻击我们明面上的地址,那样会被某些人制裁,那个据点连接着整个华北地区,那天正好有三个一代阁员在那里,对手有五十个人,五十个精锐中的精锐。那应该是他们整个中原地区的主力了,五十个人袭击我们只有三个一代阁员的据点,这种事,也只有他们喜欢做。”
“您还活着。”
“我还活着,那场战斗没有多惨烈,和后来许多战斗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最终结果也只是死了三个微不足道爱管闲事的老头子罢了。”
李寒觉得脚底凉,他已经能看到那副画面,三个老者苍老干瘪的血肉之躯在五十个精装汉子面前显得多么不自量力…
“那三个人中,有一位是布衣的祖父。我也最厌恶他,他也最会拿架子,他也死的最惨…”
“我想不出来他们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救我们。他们本来是要去另一个地方养老的,他们为这里奋斗了一生,已然可以问心无愧的颐养天年,可那天,他们牺牲了自己救下了我们,三个人,换回五条人命…他们觉得值,那老头子说,我们还年轻,这里还需要我们。”
“该死的没有死,不该死的死了。”
“老实说,我觉得挺狗血的。”
“你不会觉得似曾相识吗?”
李寒愣住了,绞尽脑汁还是一片茫然。
“说到底,也就是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血月啊!”
李寒明悟了。
轻声道:“但我,绝不会让血月堕入那种生活!”
他声音很小但却格外决绝,目光和对面的人逼视寸步不让!
“现在你可以说你看出什么了。”
这人神色平和,丝毫不见恼怒。
“您是麒麟阁现任阁主,玉面阎罗玉凌龙大人。”
李寒语气带着尊敬,他再愚蠢自大在这个人面前也提不起半点勇气。
“嗯。”
玉凌龙平静的点头。
“你倒是有见识,梦拓他们还不至于违抗我的命令,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上二楼时,您说了两个字。中间。进来之后您又说了请坐。”
“就这四个字?”
“这满墙大字虽然字迹雄浑有力却并非出自您手。”
“为什么?”
“锋锐有余内敛不足。是将军却不是元帅。”
“这间小楼,就是三十年前那个据点。这间屋子就是布衣祖父曾歇过的地方,你身下那把椅子当年我坐在上面。”
李寒不自然的扭动了下身体。
“三十年前我和你同样坚定。甚至至今我也和你一样迷茫,但是我只能让麒麟阁这样展下去,因为如果现在让他们离开,失去了唯一的信仰支柱无异于谋杀。所以我明知道现在的麒麟阁势力已经庞大到让某些人害怕,但却没办法阻止它…”
李寒喉结滚动着,太阳穴上的筋鼓了起来,左眼皮疯狂跳动,甚至双眼布满了血丝。
额头的汗汇集到一点从鼻尖滚下来摔碎在膝盖上,李寒无知无觉。
“我找不到麒麟阁存在的动力和意义,我希望你能代我找到!”
“不…”
李寒恐惧的跳了起来,他喉咙嘶哑,出的声音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他脸色雪白,身子痉挛着倒退跌坐在地面上。
他爬起来捂住耳朵,在房间里疯一样乱窜。
“麒麟阁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我虽然不称职,但还不想做这千古罪人。”
“那是你们的事…你自己去解决,逃避算什么!”李寒嘶声咆哮。
“李寒,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小女,就拜托了,她虽然幼稚了些,但天性纯良,这世间在没有比她更可爱温柔的姑娘…”
“她会恨死你的!你有没有想过,在她心里,你一直就是盖世英雄,是麒麟阁的神,是她的神,你怎么可以…”
“我已经老了,你们还年轻,麒麟阁需要的是你们!”
“不!我不可能加入麒麟阁的,绝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寒突然又开始哀求。
“你可以去凌烟阁啊,你可以让麒麟阁所有人都去啊,你不是玉家的人吗?你有这个权利啊!”
“李寒,麒麟阁不会消失,它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继续存在的理由,我已经老了,老到被这个时代淘汰了,可是麒麟阁不应该,千百年来,无数忠魂为了这三个字义无反顾。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李寒张大了嘴却吸不到一点空气,他脸颊挂满了不知是汗还是泪。
玉凌龙起身掀开了厚厚的窗帘,金黄的阳光刺进来把李寒万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