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各处,像是害怕什么东西突然过来一般。而那愣头青因为年轻,百无聊赖就天天在村口下棋。
一天大爷问他,说小兄弟,你们说那地下有鬼,那鬼你们杀死没有啊,我们村儿以后还得生活呢,你们可得帮帮忙?
愣头青居然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我告诉你,这可是自古以来最凶的一只鬼了。我们在那上头挖洞搞了几个月,就是为了杀它。
:张先生是你大哥?
:你别岔小爷我的话。你信不信,这地底下有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定下面还有村子呢。
这话明显是在唬人,
:我给你打个比方,有东西就藏在这很深的地下,能知道我们地上所有的事情。就说你,一旦你双脚站在这泥土上。地下的那玩意,就能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你干过什么,阳寿多少,要想弄死你,分分钟的事情。
这大爷吓惨了,
:那你们一定得把地下的鬼杀了呀。
愣头青瞟了他一眼,
:用得着你说?要能杀的了早杀了,我大哥一辈子都在找能杀了它的办法。
愣头青叼着烟,说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事情,搞的下棋的人人心惶惶,好些都不敢在地上住了。
:怕什么?地下那么深,又不是单有你们这一处?
翻过了好几个山坡,终于到了一处地方,这是荒草丛中的石堆。老大爷像是在回忆,带着我们走了进去,不多时,我们站在了一个杂草堆的面前。
跟其附近的其他长满荒草的土堆相比,这地方分明长期有人打理。立着一块木碑,已经极其的老旧,上头却没有任何名字。
看着这地方,我只是扭头说了一句,几个职员径直走了上来,如果有人在,肯定不敢相信,几个职员单是随身就带了这么多的东西。
只是一会儿,周围全被清理了出来,一切显得干干净净,而就在四周,一样一样贡品呈位置排列。
老大爷的声音很小,
:你何必呢?我当时查过,她就是不晓得哪里来的乞讨女,据说看样子也算是知书达理。很可能也不是她,没人说的清楚。那年头真没办法,收成不好,到处饥荒。
他叹了口气,
:或许没有人会信,但亲眼看到过这件事情的人才知道。你的命又不是她给的,当时那婴儿是从棺材里出生,根本都换了一个人。即便是她,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回答他,清理了这地方之后,静静的上香,就这么鞠了个躬。而远远的,所有职员也跟着鞠躬。
到了最后,我走到了一旁的山口,朝着这几十年前饥荒遍地的所有山脉的方向,静静的跪了下来。
来的职员虽然搞不懂,只是看我跪着磕头,也只好跟着跪。
只有我心里清楚,或许我这辈子能做的,就只是朝着这一整片曾经有人过往的山水,磕这么一个头。
就如同这老大爷说的,站起来之后,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一切再无关系。
问好了路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让人先送这老大爷回去。
谁知他死活不肯,一定要跟着我们去。绵通一带的山脉海拔并不高,但却有很多深林。一连爬过了好几座大山,这老头气喘吁吁,脸色已经发青。
老何悄悄对我说,这么大岁数,万一这老头死在这路上呢。
当晚九点过左右,我们到了一处山前。高高的深林出现在面前,这老头声音都有些激动。指着山上的某个位置,说就在那上头。
荒山野林,一切显得十分寂静,就连耕地也早就消失了。好不容易顺着树林爬了上去,终于到了这山里的一个地方。
杂草从生,就在树林中间不说,此时从外头看过去,根本瞧不出有什么山洞。就在此时,这老大爷还在念叨,我却没管他说什么,只是在他旁边念了句,
:大爷,你应该不是那村儿的村长吧。
他一时间有些呆,便听到我继续开了口,
:要说那村子,以前应该有过村长,但肯定不是你。这地方你这么熟,还有那边那空地,应该就是当年放过挖山器械的地方,我看你一直朝着那边看。。。
而且他说的话很怪,如果只是一个村长,那么何必一直强调一些事情。终于,这大爷咧嘴笑了,喊了我一声。
:少爷,到如今,您还真的是不一般。
我心头一惊,这老大爷哆嗦着手,从身上掏出了一样东西,抖着递给了我。虽然当年的事儿我不清楚,但能喊出这两个字的,那是最早跟着老头子的那批人。他不是什么村长,果然是当年跟着一起来挖山的?
而他递过来的,居然是一张已经泛了黄的工作证。
:您到锦都去养老?
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在这儿几十年,就等着您回来。我已经过惯了,就想清清静静,安安稳稳的一辈子。
这双老眼直勾勾的盯着我,还在笑。直到我将这工作证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