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把它带给你二爷。
我接过来那个包袱,没说话。
记住,活着回家,把它带给你二爷。学昌叔又嘱咐了我一遍。
昏黄的灯光下,学昌叔头上的白绷带都被血染红了,他的脸色苍白,目光也淡然无光。
明天去和大部队集合,以后能回家就回家吧。好了,你走吧。他低头道。
我心里五味陈杂,一肚子话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刚出门没多久,学昌叔在后边说道:告诉你二爷,我不能堂前尽孝了!
那一夜,万语千言堵在喉,却一句不曾出口。
这是个安静的夜晚,日军没有进攻,回去后,我把学昌叔给的那个布包贴身收好,昏昏沉沉的迷瞪了一夜。
第二天还黑沉沉时,我们就全团集合开始备战,到了天刚刚蒙蒙亮时,对面的日军没有开炮,却架起了扩音器,一阵调音之后,对面日军先是日语后是中文的对我们喊起了话:对面的支那军队听着,大日本帝国皇军奉天皇陛下诏令,讨伐尔无道政府,望尔等勿要做无谓抵抗,放下武器缴械投降,大日本皇军会酌情处理,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的人都在听,所有人的都没有说话。
撤退的命令已经传来,伤兵和后勤先撤,团长亲自带队断后,我没有犹豫,搀着伤兵往大部队集合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