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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2 多情往南去,老庵谁人忆(三)(2 / 3)
人声,且那大门上了铜锁,好似是个无人之处;但看外面,却又有人打扫过了。”

    继老头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宿平发觉老人自从踏上了那条小径,就一改平日作风,毫无半点游戏之状,反而神情肃穆,当下也不再开口。

    片刻之后,继老头迈开跛脚,走到门前,突然伸手摸向那个铜锁,只听“咔、啪”的一声,那方铜锁便落在了地上。

    宿平惊道:“继爷爷,你……”

    老人转头过来,对宿平微微一笑:“要不要一起进来?”

    宿平点了点头,一老一少,推门而入,日光同时扑门而洒。

    道观的正中,摆着一个大龛台,龛台的上方摆着一尊木雕人像。这人像席坐,与真人同高,左手捏着一根拂尘,平放腿上,右手掐起一个指决,竖置腹前,身上油漆虽已掉落,但仍能看出是一袭黄色道袍,腮鬓之髯垂襟,长须落胸,慈眉善目不知如何雕刻,及至今日依旧栩栩如生,头顶上如继老头一般,只扎了个道髻,却不戴道冠。

    老人静立龛前,两眼望着那雕像,良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修短在己,得非天与,失非人夺……”1

    宿平只觉心神一阵恍惚,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继老头忽然屈腿席地一坐,如那雕像般做了个掐指之状,闭起双目,好似忘了旁边少年的存在,自顾轻轻念了起来。

    宿平初时还有些手足无措,但片刻之后,听着那不清不楚的念念有词,感受着这周遭的气氛,宛如受了什么召唤,也学着继老头一样,挨着对方坐了下去。这一挨闭目,耳中老人的声音如天籁般徐徐传来:

    “……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帅。静则生慧,动则成昏。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实是;甘宴有为之内,谁悟虚非?心识癫痴……”2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渐渐停息下来,少年慢慢睁开眼睛,只觉百骸皆舒,且那席坐的双腿,更无半点滞涩之感。

    继老头哈哈一笑,拍了一记宿平的肩膀:“起来吧!咱们回家咯!”

    少年见他又回复往常,与方才判若两人,啧啧称奇之间,心中不知该喜该悲,于是只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好!回家!”

    及至出门,才发现日已偏西,不知不觉中,赫然过了半日。

    继老头将大门一合,拾起地上的铜锁,重新挂了上去。

    宿平心奇之下,伸手要去看那铜锁,却冷不防吃了一记板栗,叫道:“继爷爷,你把人家铜锁给弄坏了!”

    继老头毫不介意,一推宿平后背,咧嘴道:“快走、快走!要是被人看见了,咱们爷俩身无分文,可赔不起哩!”

    宿平翻了个白眼,突然又想起一事,便问:“方才继爷爷诵的那段经文,可否教我?”

    继老头笑道:“怎地?我反复念了十几遍,你这么快便忘了啊?”

    宿平道:“哪能有这么好的记性么!”

    继老头道:“忘了就忘了吧,忘了更好……啊呀,不好!咱们赶紧溜!”说罢,一把抓起少年的手,急急向外走去。

    宿平见他一惊一乍,正要说话时,果见前头转出一个人影来。

    却是个道人。

    还是个故人。

    周真明提着把笤帚,瞪大眼睛失声道:“高手!你怎地在这里?”

    宿平正要开口,却见继老头朝他猛地眨眼,想起那把坏锁,不免也有些心虚,只好讪笑道:“呵呵、呵呵,偶尔游玩路过而已……”

    周真明四下一望,诧异道:“这里……也能路过?……果然是高手!”

    宿平见了他,又开始头痛起来,只好岔开话题道:“你又怎地会在这里?”

    周真明这才苦笑道:“还记得那日咱俩分别之后吗?我便偷偷回了观里,却被我爹抓了个正着,逼问之下,便只能将当晚发生之事招供了出来,谁料我爹一气之下,便将我禁足……喏,这来白云庵扫地便是其中一项……”

    宿平问:“你爹又是谁?”

    周真明道:“就是前面‘九真观’的掌观。”

    宿平又问:“那你爹是不是很严厉?”

    周真明立即狠狠点头:“高手真是洞若观火!”

    宿平心中一惊,试探道:“那你如果此时再犯了些事,你爹会不会罚上加罚呢?……呃,别这样看我,我只是说‘如果’,譬如……譬如……譬如、如果那‘白云庵’大门的铜锁被人撬了,他会将你怎样?”

    继老头听罢仰天长叹。

    周真明眼神一愣,旋即失声道:“高手,你可别吓我!”说着,就要向大门跑去。

    继老头一把将他的手抓住,朗笑道:“小道士莫急!我且问你,白云庵这块地,可是八个道观轮流来扫的?”

    周真明止步看着他道:“不是的,只有我们九真观在扫,别的道观可没这份闲心。我爹曾说,白云庵与我们这八个道观渊源颇深,扫地之时,还要揣着一份礼敬之心,却没有告诉我是何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