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厕所。”
走到厕所的李岚站在洗手台边上,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我接电话不可?别忘记,我当初走的时候就说过,家族里的事情已经……”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混账!”电话那一头传来了李岚的父亲——李斯特·斯坦丁,愤怒的咆哮声。
“怎么了?”李岚听着斯坦丁家族家主李斯特愤怒的声音,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你说。”
“你爷爷死了,明天就是他的葬礼,你难道也不回来?”
电话中的声音浑厚而沧桑,愤怒又悲伤,就像是炽烈的炭火被一盆水浇灭后丝丝流露的那些白色炊烟。
这句话,仿佛是一棍子打在李岚的额头上,让他骤然恍惚起来。
咖啡厅无人的厕所里,一片安静。
昏黄的灯光像落日的斜阳光景,然后会有大片大片黄叶如枯叶蝶般飘落下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几秒钟,像是看电影的人们无意中碰到了暂停键,画面里的人物无论动作还是神情都定格了几秒钟,才继续。
“爷爷……去世了?”李岚的声音颤抖了几秒钟,渐渐得又恢复了镇定。
这份镇定来自于他的父亲,他和李斯特一样,有着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特质,当然这种特质在更多的时候都被解读为冷漠,铁石心肠,甚至狼心狗肺,不过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强大的领导者所必须具备的能力,就像当年的奥巴马面对华尔街的经济萧条也能面不改色的下达一条条命令,来试图将损失最小化。
“明天是爷爷的葬礼吗?”李岚问。
“是的,你这不孝子,还不回来吗?”李斯特的话语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甚至还有嘶哑的颤音,就像受到折磨的犯人在呻吟了一晚上后,已经无法嗓音清晰的开口说话。
那些嘶哑的颤音,就像黑暗中的烛火光芒,微弱却醒目,清晰的被李岚捕捉到了。
“您哭了吗?”李岚沉默了一会儿,不可思议的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不可思议,这种感觉甚至骤然压灭了自己亲爷爷过世而来的悲伤,宛如从天而降的暴雨哗啦啦的席卷了一切,将翻腾的火苗扼杀。
他抬起头,看到厕所洗手台镜子上的自己,看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敌的父亲,也会哭?可能吗?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自己把李源不小心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年幼的李源像个足球一样翻滚过二十多级台阶,最后磕在了桌脚上,别说一个几岁的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年人,恐怕也得惨叫得撕心裂肺,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人踢到蛋了,然而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却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然后依然平静的低下头看报纸,仿佛报纸上那些天天都发生的大小琐事新闻,都比自己儿子的哭声更加值得注意,仿佛他那个平静得几乎算是冷漠的目光,就已经称得上皇恩浩荡。
在李岚的印象里,李斯特是不可能情绪失控的,他永远都是那个淡然自若的模样,宛若一尊铁铸的雕像,哪怕是刀剑齐鸣,枪林弹雨甚至火海连天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哪怕是彗星撞地球,第三次世界大战,地狱入侵人间,都如“某某地又抓获一抢劫犯”的新闻那样不值一提,他是一个没有表情的机器人,他神色冰冷的掌管着这个偌大的斯坦丁家族,他运筹帷幄,挥斥方遒,他是不会哭也不会吼的,即便是当初自己决定离家出走,他也只是不屑的冷笑一声,不知是讥讽嘲笑,还是冷漠不屑,当然更可能是两者皆有。
李岚一直觉得李斯特几乎是一个无数程序组成的机械,他的每个决定,每一个命令,都遵循着“家族利益至上”的绝对原则,他没有感情,他认为亲情,爱情等一切与情绪相关的东西都是妨碍了他领导家族的障碍物,他当初能够坦然的放弃李岚这个家族长子,因为他知道,一个李岚走了,还有一个李源可以继位,当然,现在家族对于继承人是什么态度就很扑朔迷离了,毕竟有了李岚作为榜样,李源现在也逃走了,除非李斯特吃瓶伟哥再给他们兄弟俩生一个弟弟。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但是并没有挂,如同手机上一首歌放完后那短暂的静音时间。
李岚终于确定了,他低下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洗手池。
“原来,你也会哭啊。”李岚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是仇恨的,愤怒的,还是欣慰的,愉快的,不知是拨云见日,还是报复得逞。
“你给我立即回来,现在,马上。”李斯特在电话里说。
“明天的葬礼,也不需要这么着急吧?爷爷那么疼爱我,他的在天之灵肯定愿意宽容我一下的。”李岚冷笑一声。
不知为何,听着李斯特那不容置疑的口气,他顿时倔强了起来,就像是那些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一样。
“而且,我现在还有事情,抽不开身。”李岚平静的说。
“那个叫叶小萌的劣等吸血鬼吗?”李斯特的声音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