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他想要把她送到一个看不到的地方,让她……”
“这是什么意思?!”李岚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忽然翻涌过来的力量,或许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冷漠无敌的李斯特面前像夹起尾巴做人的落水狗一样,却在性格温婉的姑姑面前装蒜,故意装得自己脾气很大,很叛逆,很让人讨厌,“你们准备这样把凛送走吗?!这是什么狗屁决定?!”
他知道,如果李斯特在这里,他肯定不敢这样说话,但是既然父亲不在,那他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可是斯坦丁家族的大少爷,就算是那些经常责骂他的长老们,谁又敢真得那他怎么样?整个家族里,只有父亲一个人敢对他动手,能让他惧怕,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欺软怕硬,但是他心中对凛的怜爱,对父亲的愤怒全部翻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条贯通天体的龙卷风,呼啦啦的能摧毁一切。
“这是家主的意思……”一位长老无辜的说。
“够了!你们!”李岚愤怒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这里的人都是斯坦丁家族最重要的人物,是这个庞然大物的核心之一,但是在他面前,那都不算什么,他是家族的长子,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尤其是李源抛弃了继承人之位逃到上海投靠他之后更是如此,何况他还有珈蓝坚定不移的支持。他能尽情的在这里跟所有人装大爷,甚至随意的嚣张的发火,谁能拿他怎么样?
谁都不能。
哪怕他是离家出走的败家子,哪怕他是巫师界的笑柄,哪怕曾经他让很多长老们恨铁不成钢,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就好像很多年轻人在高中时间段被父母牢牢掌控,像个说一不二的乖宝宝般,可从大学毕业之后,很多人就开始不听父母的话,甚至搬出去住,俗称——翅膀硬了。
看着他们无奈的,夹杂着一些噤若寒蝉的面孔,李岚心中涌出仿佛是报复一般的快感。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报复些什么,自己是否真的是为了凛的事情生气。
凛抬起头,担忧的看着他潮红的脸,然后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领。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就像是一盆冷水,把通红的炭火给熄灭了。
李岚猛然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如此失态了,他简直是一个跳梁小丑,对着不应该发火的人愤怒,如果不是他当初离家出走,爷爷也不至于心力交瘁而这么早就逝世才对,他才是罪魁祸首之一,他凭什么对着其他人发火?他应该对李斯特发火,可他不敢。
李岚深吸一口气,只说了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凛让我来养吧。”
“你……”姑姑张大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组织好语言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家族耻辱嘛。”李岚咧嘴一笑,“两个家族之耻凑一块儿呗,怕什么?”
“可你父亲已经决定让她永远和家族脱离关系了……”姑姑望着他。
“他不会拒绝我这个要求的。”李岚自信的说,“他本来讨厌我恨不得我滚得越远越好,如果我顺手帮他捎走一袋他眼中所谓的‘垃圾’,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他不知道,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教堂外的李斯特沉默着站在门口,这个满脸岁月痕迹的中年人一言不发的接过司机递给他的打火机,点了一支烟,仿佛在感慨些什么。
“老爷。”司机担忧的看着李斯特,站在这里也同样能把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他很害怕这位斯坦当家主冲进去就把自己的儿子给一拳打死。
“走吧,回家。”李斯特淡淡道。
司机撑开伞,举在李斯特的头顶。
如丝如缕的细长雨点敲打着司机所撑的黑色雨伞,敲打着教堂的屋檐,敲打着坑坑洼洼的石阶,敲打着湿漉漉的梧桐叶,敲打着透明的窗玻璃,再顺着玻璃窗户往下流淌。
雨声漫长,温柔,平缓。
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