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黄金缕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66.畜生(2 / 4)
胳膊整腿儿的出我家这地界!还有,我要那周丫头并他哥哥二人,每人跪下与我磕五十个响头,少一个我也不答应!不听声儿响,那也都不作数!”

    这话里透着狠意,周安良和周安心听下,神色俱慌,却又不敢说什么,都把目光瞧向了沈太守,望他作为老亲家能帮上一把。哪知沈太守半分也未犹豫,只道:“遂太公的意。”

    周安心这会儿便是慌大发了,一个倾身扑到沈太守面前,跪着仰头瞧他,“沈大人,您瞧在我哥是您女婿的份儿上,您就网开一面儿饶我们这一遭吧。”五十个带响声儿的头磕下来,不得死人么?

    沈太守往后退将一步,“我连闺女也没有了,何处来的女婿?照太公的意思,你们先拿钱罢。”

    这突突拿一百两黄金,何处拿去?周家人这会儿是为难至极了,周大娘却是脑子多想了一层,直直跪去了后面儿坐着瞧热闹一般的咸安王爷面前,求他,“王爷您饶咱们这一回罢,以后再也不敢了!您饶咱们这一遭罢!”

    “老人家起来,这事儿原不归我管,我不过是靠食邑过活的闲王,没什么大本事。”咸安王爷慢慢出声,示意旁侧侍卫将周大娘请走。侍卫会意,过来拉了她,仍是送到沈太守面前儿去了。

    拿金子的事儿着实犯难,他周家一贯靠周大娘一个人做点豆腐生意勉强过活,实在没存下家底。他们没了辙儿,只得把目光投向沈曼柔。他爹这会儿虽不认她,到底当时婚事是风光办下来的,她有的是嫁妆。不给这一百两金子,难道用命偿么?

    沈曼柔这会儿进退两不是,委屈得直想一头碰死得了。却又不想再丢大面子,只好松了口答应给钱。可她又有多少钱?原沈夫人暗下从自己嫁妆里抽了一百两黄金给她,这几日在周家已是花了些许。给周家三个买衣裳,给周安心买首饰,带她出去见世面儿,哪一样不是花她的钱?这会儿再要凑出一百两整,难了。

    却又怎么办呢?周安心跪着拉她裙角儿,说:“嫂子不是还有些金银首饰么,尽力凑上罢。”

    “撞了个误会,没大事儿。”苏一伸手去接苏太公手里的杌子,满怀里抱着,随他进院子,“今儿铺子里耽搁了,回得晚,就想抄个小道儿回来。哪知掉他们铺的坑里了,当我是贼呢。提我见侍卫总管,听下我的解释,说是抓错了人,就送我回来了。”

    苏一操着极为寻常的语气,苏太公却仍从音缝儿里听出了凶险。他顿下步子,回身叱她糊涂,“王府是留着给咱们抄道儿的地界?今儿你运气足,刀口上擦一遭手脚不缺地回来了。但凡有个闪失,缺了哪一处,我把自个儿胳膊腿儿撅折了也不能下头见你爹娘去。”

    苏一知道他训起人来总没个完,直用杌子拱他的腰,往屋里推,“我有谱儿,您说的这,不能够。倒是您,早嘱咐了不必院外头等我,如何还是不听?便是门前到草堂,也不过三五步,在屋里等着是一样儿的。如今天寒,冷风里涮过,腿脚又该不利索了。幸而还是练把式的,否则不定多少症候呢。”

    话在嘴里像弹豆子,苏一一面说叨一面进屋点上油灯。手卷喇叭护着火苗儿,再套上灯罩子。屋里膨起亮色,能见着木梁上的斑斑回纹。她回身卷了袖子去揭锅盖,想着生火做些什么吃的。未及想明,门外响起周大娘的声音。

    周大娘一身灰衣,抬手抚了抚碎花蓝巾子裹的侧边儿发髻,进屋搁下手里的柳枝篮子,说:“才刚叫太公对面吃去,他非说要等你回来。给你们温着呢,坐下赶紧吃。一一累一天了,别忙活了。”

    苏一撂下手里的锅盖,拉下袖子来桌边,“才刚吵过,您又给我们送吃的,安良和安心少不得又得唠叨您胳膊肘子往咱家拐,让您难做人。”两家关系微妙,已是老久的事了。难为周大娘还一直帮衬她和苏太公,两边圆和。

    “千金难买我乐意。”周大娘一面把篮子里的米粥小菜往外拿一面说,“他们没受过一天艰苦,全仗我顶着头上一方天,哪里知道甘苦。一一你也甭跟安良计较,他就那性子,打小你就知道。话说过了,你当他放屁,管他哪头出来的。”

    苏一沿桌边坐下,知道周大娘这话说得实诚。她男人死得早,寡妇失业的没有靠头。家里穷极卖了房子,得亏苏一爹娘搭了把手,给了三间小屋住着。平日里也见不得她艰难,多少帮衬些。用苏一爹的话,乡里乡亲的,总不能眼看着她一家跳白水河去。这事不好,丧良心。

    苏家的这份恩情,在周大娘心里打了烙,从来也没忘记过。如今还住着人家的三间房舍,但凡心里有血还热的,也都不能忘了,怕雨地里引雷劈,给人留话把儿,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给苏太公和苏一摆下吃的,周大娘就要回去。半脚踏出了门框子,又回头叫一一,“搁阵子我过来,大娘有话跟你说。”

    苏一瞧她的脸,灯光下明着一半儿,眼神儿却在她爷爷苏太公那一处——两人递了个眼色。她晃了晃眸子应下,心里忖着应是刚才在窗外听到的事。这事儿还含糊着,自然要说的。周大娘中意她,总想要她做儿媳,这心思还没了呢。瞧这情形,应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