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外婆在等你,你的孩子在呼唤你,景驰也还在不顾一切地爱你。回去,别带着遗憾来这里……”
女人轻轻笑着,耀眼的光芒渐渐从她身后弥漫盛开,灿烂夺目——
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疼痛倏然之间又消失了,景驰摸着自己的心口,脑海中闪现过好几个念头,全都是关于法小蓝!
“薇薇安!马上派人注意梅里的动向,蓝儿……蓝儿出事了!”
“……医生!医生!病人的心跳回来了!脉搏、脉搏也有了!”
一直瞪着显示屏的护士差点跳起来,医生听到也冲过来,果然三分钟前骤停的心电图等都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只是仪器故障。
梅里瞪着屏幕上正常起伏的曲线,脱力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刚才他是亲手确认法小蓝没了呼吸的。他差点就让人掐死那个刚抢救过来的婴儿。
“谢天谢地!”医生和护士都欢呼起来。
梅里的手指依然在止不住地轻颤,他背上全是冷汗,有些忐忑地走到法小蓝床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节奏很稳定。
那颗差点被扯出来的心终于回了原位。
他轻轻理了理法小蓝被汗沾湿的头发,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终于意识到,他对她的爱,其实已经和美丽无关。仅仅是因为,她就是她而已。
“保护她和那个孩子的安全,不许有半点差错!”
梅里对随行的几人下了命令,风驰电掣地回到浅水湾的宅邸。
薄荷因为反抗受了重伤,现在被绑着关在房间里,罗勒和紫苏很清楚规矩,已经将自己的枪放在桌上,站着桌前等梅里发落。
大门嗙的一声被撞开,梅里大步走进来,他脱下自己还带着血迹的手套,啪的一声摔到两人脸上。
罗勒和紫苏也不避开。
“呵,我是没想到,从小就跟着我长大的人,居然是最不听我话的人,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吧!”
紫苏看着梅里被气得扭曲的面容,开口说:“这件事是我引起的,和罗勒——”
“闭嘴!”梅里凶狠地瞪着紫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现在还有替罗勒揽罪的余地吗?!”
紫苏立刻闭了嘴,低下头紧抿着唇。
梅里走到罗勒面前,罗勒差不多和他一样高,眼睛平视前方,却没有说一个字,梅里更加怒火中烧,一想起刚才法小蓝的惨状,就觉得罗勒更不能原谅!
他猛然抬脚,狠狠踢在罗勒的膝盖上,罗勒一个趔趄,单膝跪在地上。
“是我瞎了眼,那么信任你,还叮嘱你好好照顾她,才放心地去了海外,你倒好——”
梅里冷笑了几声,抬腿又是一记狠踢,直将罗勒整个人踢得撞到墙上再重重摔下来,罗勒趴在地上咳嗽了一声,还没爬起来,梅里又是一脚将他踢翻,就这样拳打脚踢足足半个小时,而罗勒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你倒好,不仅放了一个疯婆子进来,还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活活打死,我的话都是耳边风是吧?!我说过,要是她出了半点差错,你们会怎么样吧!是全都不记得了吗?!”
罗勒脸上挨了两拳,还是老实回答道:“记得。您说过,她要是出了错,你绝不会再将我们留在身边。”
“你明知道还这么做!你们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了你们吗?!”梅里突然抓起旁边的枪,对准罗勒的额头。
“不是。”罗勒勉强站起来,“‘迷迭香’的死我们至今都还记得。”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对她做出这种事!”梅里对着他的肩膀开了一枪,声嘶力竭地大吼!
“因为她曾经害过您!因为她是您唯一的弱点!所以她必须死!”
罗勒没开口,紫苏已经忍不住说了出来。他们全都忠于梅里,但他们并不愚忠,只要是对梅里有好处,他们不怕死,哪怕是被梅里开枪打死。
“砰!”
一颗子弹贴着紫苏的太阳穴擦了过去,梅里的脸形如鬼怪般阴森可怖:“紫苏,你再多一个字,我会立刻杀了你。”
梅里将目光转向罗勒:“你也是这么想?”
罗勒面容坚毅,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毫不狼狈:“是的。作为当家,您的弱点不应该存在,看到您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就坚信这一点。”
梅里冷冷地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