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自从遭遇了法小蓝的背叛后,心思就乱成了一团,现在想来,当时的那出苦肉计的确是昭然若揭,一切都是为了请君入瓮。
他苦笑一声,“是吗?她愿为我花这番心思,我也栽得不算冤枉。可是你呢,小王子?你喜欢她的居心那么明显,小蓝为你做过什么?你在她眼里,就是几百个学生里的一个,如此而已。”
那个雨夜里,法小蓝对他说的那些话,又在景驰的心里浮现起来。
景驰无话可说。纵然他有千万腔的一厢情愿,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也抵不过法小蓝亲口言明,一句“你未必懂得”。
“你错了,小蓝做出那个决定时,担心的是他会走上陈信忱的老路。”
两人都一惊。才看到不知何时,方欢已经走进来。他站在景驰的后面,对陈默磊这样说。
景驰并不知道陈信忱是谁,但陈默磊清楚明白,也知道陈信忱对法小蓝而言,意味着什么,脸上顷刻间已经惨白。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景驰问方欢。
方欢却不想再多说,这番话还是法小蓝自己说明比较妥当,而且若是她已经……不在,也就不用再说了。
陈默磊似乎自己点点头,无声地笑了笑,“原来我一开始的直觉是对的。可惜啊,已经晚了。”
景驰和方欢的脸色都是一变,景驰更是厉声问道:“什么晚了?!”
“现在几点?”陈默磊闭上眼睛问。
“晚上十点半。”方欢说。
“晚了,”陈默磊摇摇头,站起来往回走,“去江边水闸那里看看吧。”
景驰瞪大了眼睛,脑袋如被铁棒猛然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陈默磊走到门口,站住脚步,侧着脸笑说,“如果,还看得到的话。”
景驰和方欢冲出房门的时候,其余探员也已经准备好,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直接驱车开往水闸。
还隔着几百米,就听到江水拍击的巨大响声。这道江的水闸修在最大落差处,开闸泄洪的时候气势惊人,已经形成一个人文景点,但此处水流湍急,落差大,水压也极强,出过不少意外,往往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若是陈默磊将这个地方作为毁尸灭迹的地点——
“蓝儿!”
景驰一下车就疯了似的朝着江边大声叫喊,但江风一吹,声音便消散得差不多,在那样震耳欲聋的水声中更是弱不可闻。
探员们拿出喇叭大声呼喊法小蓝的名字,有的人查看江边,有的向路人询问线索,为的探员更是立刻联系了水闸的管理员。
滚滚江水不复往日的温情脉脉,在这一刻它们是力量上的绝对强者,人类的生命在它们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泛着白沫的汹涌江水,可以轻易溺死一个人,也可以将一个人的尸体击得粉碎。
“啊,真抱歉,半个小时前我们刚刚开过一次水闸,其余的情况没有注意到……”
管理员露出为难的神色。景驰则听到了自己的心,咚的一下坠入深渊的回响。
“晚了。”陈默磊冷漠无情的声音又回响在耳边。
晚了。景驰也听到自己的心哀嚎了一声。
他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奔涌的江水中,幸亏被方欢一把拉住。
探员立刻制定了紧急方案,他们联系相关人员,将这一段江水和下一段江水的水闸严密控制好,并调来捕捞船,争取打捞到点什么,至少要将那个冷血恶魔定罪。
“据最新消息,法小蓝失踪一案现在有了重大进展,警方对xx江水闸附近展开了严密搜索,目前该地段已经戒严。众所周知,水闸附近意外事故频,掉下去的人尸骨无存,也让我们祈祷奇迹能降临在被害人法小蓝的身上……”
“啪——”
肖兮兮给外婆端着的热水骤然掉到地上,碗的碎片溅了一地。
止不住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眼眶里滚落出来,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外婆这几天一直昏昏沉沉,一直没有睡得安稳。
肖兮兮眼前浮现出法小蓝将那些东西交给她时,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我回不来,外婆就只能拜托给你和方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