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帽子摘下,把干毛巾和一件男士浴袍递给他,景驰一愣。
法小蓝:“这是我外公的,外婆一直没舍得丢。”
景驰呆愣愣地洗完澡出来,法小蓝已经熬好了姜汤,“喝一点吧,免得感冒。”
他就乖乖接过,一口气喝光。老姜独有的辣人味道,弄得他嗓子火烧火燎,但的确比刚才在台阶上等的时候温暖多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法小蓝摸摸他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眼眸微暗:“好像已经晚了。”
景驰把碗放回桌上,就呆呆地坐在一边,头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珠,法小蓝叹了口气,将吹风拿出来连上电源,给他吹干头。
吹风机传出“嗡嗡嗡”的声音,温暖的风穿透丝,吹在他头皮上。法小蓝轻轻给他梳着头,景驰心中一酸,眼泪又差点要掉出来。
佩佩在他脚边转了几圈,现他不理自己,就把前腿抬起来搭在他膝盖上,爪子按了按他,嗷嗷叫了两声,景驰这才抬手揉了下眼睛,摸摸佩佩的脑袋。
“景驰,可以问一下,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吗?”法小蓝在他背后问,景驰看不到她脸上温柔又不安的神色。
景驰不是很想回答。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今天要跑来找她。他的脑袋和心里现在全是一团浆糊,各种各样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橙色的不甘,红色的愤怒,绿色的嫉妒和纯黑的恐惧……它们缠绕在一起,组成一个令人糊涂的螺旋,将他在无底的泥沼里越拉越深。
他嫉恨陈默磊。他讨厌自己的懦弱,他现在甚至都不想和法小蓝说话——他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火,对她大吼大叫。
要是真的生这种事,他一定会揍死自己的。
“……这几天我一直陪着我哥和……我妈妈,今天中午他们才走。”他半晌才说。
法小蓝点点头,又说:“你的头长长了,之前修剪出的两个字母全不见了。”
景驰沉默了许久,突然把那句话问出来:“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法小蓝的手一顿,“你是说,陈默磊和我的关系?”
景驰僵硬地点头,他嘴唇抿成一线,又急忙补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如果他威胁你或者强迫你,你尽管和我说——”
“哦,那件事的话,”法小蓝垂下眼睫,平平静静地,“那是真的。”
景驰骤然间呆若木鸡。
他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全是陈默磊如何强迫法小蓝答应的,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种可能。
轰然之间,他已经支离破碎。
“……为什么?”他不死心的那一部分还在问。
“我和他确实很早以前就认识,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不小的渊源,彼此比较合适,就这么定下来了。”
“哪里合适了?!你明明就不喜欢他!”他急躁地大吼起来,佩佩被他吓了一跳,逃到卧室去。
“无论是多年的相处,还是学历背景,我们的差别都不太大。喜不喜欢这种事,更是只有当事人自己说得清楚,”法小蓝放下梳子,神情淡然地看向他,“景驰,有些事情你未必懂得。三年之后你或许就明白了。”
景驰只能哑口无言地站着,他看着灯光下的法小蓝,她虚弱的就像是一抹影子,但他过不去。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和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到她家那么多次,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只是个外人。
那些一起侍弄阳台花草的日子,那两幅她给他画的画,那次领奖台上的并肩而立……那些他和她过往的一切,咔嚓一声,全都碎裂成齑粉。
他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当成她的归人,到最后,却原来只是一个过客。
法小蓝已经足够仁慈和宽容,否则他早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她毕竟给过他一个一年多的美梦,只是现在,梦该醒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进来?”他听到自己还挣扎着问,他的心已经在嚎啕不哭,可他现在反而哭不出来。
法小蓝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我的辅导学生啊。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浑身湿透了坐在那里。”
哦,原来,这一切,只是因为该死的辅导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