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盯着车上的那棵巨木。
“嘿!小子,你在干什么?不要站在我的车上,就不怕摔下来吗!”赶车人看着丁靖析,大声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叫喝着。
丁靖析脸色沉静,一言不发,探手成爪,如钢钎般一下抓到了树干内,木屑飞溅,整个树自中间层层裂开,破了一个大洞。赶车人见丁靖析把他辛辛苦苦弄来的一棵木料就这么废掉了,正要发怒,下一刻看清了丁靖析从破洞里拖出了什么东西后,立刻嘴唇哆嗦着,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是一具尸体。
一具男人的尸体。
燕勒!
丁靖析拿着这一具完整的尸体,从车上跃下径直跳到了大街上,也不在意周围人惊惧不定的围观视线,当场查看了起来。
首先要明白的,就是燕勒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被藏在树干里。
谁杀了他?
丁靖析望着燕勒的脸,最后的表情,原来是惊恐吗?
对于死亡的恐惧?
临死前的一刻,任何人的脸都会因为过于恐惧而极度扭曲,变得丑陋不堪。
燕勒也不例外。
想着这个人昨天还是活着的,甚至多次针对自己——到了现在,却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丁靖析心中,倒是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欢快的感情。
看厌了一切生死,不管是谁的死对于自己,都不会有任何愉快的心境。
只知道死亡是一个亘古的定理,无人可以幸免。
死亡之下,一切平等。
所以,不会觉得欢快。
丁靖析只是想在燕勒身上探明这一切的原委。
仔细搜寻了一遍后,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感觉。
燕勒身上不是没有伤痕。
恰恰相反,身上的伤痕简直不计其数。
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一处躯体还是保持完好的,简直可以称之“遍体鳞伤”。
而在全身上千道伤痕中,至少有数十道都是足以致命的。
那里面有刀伤、剑伤、拳伤、掌伤......
根本也就不可能凭这些凌乱的痕迹看出凶手的真实身份。
是杀燕勒的人刻意为之吗?
那么,还有没有其它什么,可以留下线索的呢?
丁靖析一边想着,一边注意到了燕勒的手。
死死握紧着什么。
丁靖析朝着那里伸出手去......
“胡天师来了,胡天师来了!”远处围观的人群中,忽然间传来了这一阵叫嚷,重重叠叠的人影从一个方向让开露出了一条空隙,让一个人可以走进来。来人正是胡丛萧,仍旧身着道袍,气度不凡,只是略显凌乱的头发,看得有些慌乱。
即便是这个样子,他仍旧被四周的人所拥护着。看样子平日中胡丛萧、包括整个正清门,在三清天内很得民心。
“师叔让我来找你们。”胡丛萧见到丁靖析后,首先说了这一句话。立刻,他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尸首,脸上震惊之情一闪而过,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丁靖析简单回答,不动声色地把手默默从尸身上收了回来。
胡丛萧没有注意到丁靖析的小动作,只是皱着眉头在查看着燕勒身上的伤痕,很快也就有了结论。重新看向了丁靖析,问:“这些伤痕,会是一个人造成的吗?”
“可能是两个人。”丁靖析说。
“两个人?”
“也可能是三个、四个......更多都有可能。”
胡丛萧终于明白了,对方是根本没有想好好回答自己。一念及此,脸上怒色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原状,沉声说:“请阁下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自己为什么非要回答他?
丁靖析的长眉稍稍动了一下,淡淡说:
“那你不应该问我。”
“应该问谁?”
“他。”
丁靖析用手一指死去的燕勒。
胡丛萧顺着丁靖析所指看了一眼,愈发觉得对方只是在愚弄自己,立刻说:“死人能说什么!”
“说得比活人多。”丁靖析说:“至少死人,就不会说谎话。”
胡丛萧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