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法则所允许的极限,剩下的,只能任由它自己恢复了。在诸天之内,无处不存在自己的法则,是人力不可逆的,也是人力不该逆的。
自己能做的,只是像对待河流中漂动小楫,顺其自然,再轻轻推上一把。
这一份力量,已经比幕后人,要来得更加令人生畏。
因为重塑,永远要比毁灭,更加困难。
也因此除了可畏外,他更加可敬。
他的确是个可敬的人,从很久以前他的名字就已经在诸天中流传,被万人敬仰了。
可是他自己,都已经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毕竟他曾经,用过太多的名字。而且到了现在,也已经太久没有人,去叫他的名字了。
名字,是给别人叫的,而不是给自己。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走得行云流水,正如他来时那样。这里的一切,已经不用他再担心,大陆的雏形已经形成,在将来,这里就会出现一片新的位面。新的位面上,会出现新的生灵,或许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产生的,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此无忧无虑的生活。
或许这个过程,会是很久很久。可能久到一百年、可能久到一千年,可能久到连他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把希望的种子埋在了这里,那么它早晚有一天,也会茁壮发芽,生长出希望的光芒。
有了希望,就已经有了一切。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流光,划过黑暗的星空,消失在了远方。
......
剑,断了。
这是丁靖析,一直在想的事情。
他也为此,一直在出神。
出神到什么程度?
出神到连他自己的伤,他都已经不顾了的程度。
他的左手,仍旧握着剑柄——在以往,他是不会在不需要用剑的时候,还握着剑柄的。而他的右手,还拿着那一节断剑。手上的伤口,始终没有愈合,因为剑的锋刃,实在是太过锐利,旧的伤口没有愈合,又马上划出了新的伤痕。
可是无论它在怎么锐利,它都已经没有原本的力量了。
因为它,已经断了。
而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剑的断裂,永远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这意味着剑的主人,也即将消亡。
剑断,人伤。
这是曾经有一个人,告诉丁靖析的话。
丁靖析猛然惊醒,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头。
因为他已不愿再想起那个人的话,不愿再想起他们。
自己已经和他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剑断了,人却未必因此而伤。
剑断了,人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它重新修复好。
一念及此,他拿出了一个玉匣,刚刚好可以将断为两段的长剑放入其中。
玉本身很有灵性,它的灵性也很善于保存其它东西的灵性,现在用来放置断裂的长剑,是极为合适。
他的身边,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丁靖析在世间闯荡得已经足够久,知道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么,又要找谁,去修复这把长剑呢?
谁有这个能力?
一般人面对这个问题,或许会感到迷茫。
很多人,都会认识很多能工巧匠,他们中的大部分所打造出来的东西,足矣让世间之人趋之若鹜。可是只有当亲眼见过这把长剑之后,才会知道,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能力去修复它。
但这没关系,因为丁靖析,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十分合适的人。
于是,他现在就要去。
在去之前,他忍不住回头,看向了身后一眼。
那里,就是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是之前大战的地方。
也是武盛大陆,原本所在的地方。
可是现在,那里所遗留的,只有一片寂灭。
幕后人毁掉了武盛大陆,大陆上的那一座学院,也会跟着一起毁灭了吧。
还有那幻青林,原本是一个不错的试炼场地,现在,也什么都留不下了。
陈衡,也一定死在了这场浩劫之中了。他曾经想起,今天学院内来了一批新的学员,他还想好好再亲自教导他们一次的。
可是现在,一切,全都不复存在。
仅仅因为,他的到来。
如果李青这个固执又天真的年轻人知道了,会不会恨自己呢?丁靖析忍不住想。
但是这已经,无所谓了。
谁人不是天地过客,留于一时、相存一世,又有什么区别呢?终究不过散于天地,了无痕、存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