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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意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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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九:真相(2 / 2)
力恢复了些,听到了炼农的言语立刻喝了回去。向着四周看去,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极目远眺,现在他所能看到的视野尽头,已经因刚才的战斗尽数化为万里荒芜。地面干涸开裂、土壤贫瘠,哪有一点之前万千树木直立云霄、郁郁葱葱的样子?从此之后,东域再多一处地貌。只是这种改变,想来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你若要问这个,倒不如去问一问颜大当家,看看他做了什么。”姜宁远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只见他面色苍白,半靠半倚坐在地上,连调息的力气几乎都丧失殆尽。他是几人中伤势最重的一个,倒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最弱,完全是因为敖兴初的力量,对于他的功法最为克制。

    敖兴初又把视线转向了颜游所在的方向,看到他盘坐在地上,神色紧张,正在全力调息。他的身后并列坐着凌季和薛改之,方才就是他们三人联手,才挡得下炼农与姜宁远二人的攻势。但“应麓三圣”,不应当只有这等实力。他们的伤势看起来,比炼农要重得多。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是非曲直,自有公道所明。阁下如此之话,可是毫无道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得罪两位对我应麓庄没有任何好处,但二位上来一句话不说,直接逼我等师兄弟三人就要决一死战,这又是何道理!”薛改之受伤最轻,也是最为年轻气盛。他看到两位师兄正在全力压制伤势、实难分心,于心不忍之下,听到炼农的话之后又陡然生出了莫名火气,是以出言斥责。君子言必三思,薛改之之前的话其实已经违背了儒家道理,但他已经忍不住了。

    “那你倒是告诉告诉我,我的兄弟是怎么死的!”炼农怒不可遏,看着薛改之吼了出来。他似还想上前逼近对方一步,但身体摇晃几下后,差点栽倒,只能作罢。可是炼农犹自瞪着薛改之,寒着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他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死去!”

    炼农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恨意,以及深深的,隐忍的伤悲。

    难以想象像他这样的人,会有如此悲伤的时刻。

    可是这也就注定了,今天他就必须要向应麓三圣讨一个说法,否则,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炼农是一个大盗,而且是整个大陆通缉令上排名第一的大盗,他也许未必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但不会罢休,也就意味着他这一次,是不死不休。

    人在愤怒的时候,是不会有理智的。

    常常听人教导,愤怒时要尽力用理智克制住自己。

    可是真的到了极端愤怒的时刻,理智是毫无用处的。

    可以让愤怒消散的,只有发泄。

    所以唯一克制愤怒的方法,就只有在平日中,不要让自己愤怒。

    也就是佛道不约而同倡导的,潜心苦修。

    由此来看,佛宗三毒“贪嗔痴”中,将代表愤怒的“嗔”列为第二位,实在是实至名归。

    “周夜死了?”敖兴初有些难以置信,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当初的那一幕,那一个阴厉、却固执的侠盗剑客,在张老的小店中碰到了同样固执的姜雪林,固执的人碰到了另一个固执的人,自然有一番争论好看,结果就是谁也没能说服谁,然后大打出手。

    不过固执的人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心计太差,所以他们防不了阴险的人,也就会在那时被阴未寒捡漏得手;但固执的人还有一个好的地方,就是锲而不舍。他们同时在那一刻追向了阴未寒,誓要夺回那一件至宝。

    而最后敖兴初还发现,周夜除了固执外,还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他会在自知不敌敖兴初的情况下,立刻选择退出。但这不代表,周夜就真的没有原则,他还是在听到了敖兴初的保证后,才选择离开的。

    这一个人,敖兴初原本是有些欣赏的。

    而现在,他居然也已经死了。

    再想起来,似恍然隔世。

    不过这一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敖兴初就自嘲地笑了一下。多少年了,自己见到的这些事情,还显得少吗?

    为何自己在这一刻,还会这样感触良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