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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意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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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我以我血荐轩辕(2 / 2)
光,就像是大人在听孩子说了不切实际的言论后,所表现出敷衍的漠然。

    “你似乎不认同我所说的话语。”夏侯瑾俏颜依旧平静,冰冷得说出了这番话,纤长的黛眉微微皱起,“面若冰霜”来形容她此刻,倒是恰如其份。

    “他不是觉得你说的不切实际,只是觉得你说的离他太遥远了。”敖兴初在这时也推开门走了出来,一手还拿着酒壶说:“如你所说,世间中所有的人都是‘蜉蝣’,可是‘蜉蝣’中其实也分为两种:一种光鲜明亮,另一种浑身泥泞。可是其实在最初,天下真的只有满身泥泞之人。”

    “所有的种族在刚刚出现的那一刻,其实都是一样的。那时他们弱小、愚昧,过着朝不保夕、茹毛饮血的生活。一天想的最多的就是‘下一顿该吃什么’,最大的愿望就是到了明天自己还能活下去。渺小如他们,那时很多凶猛的野兽,都可以对他们造成灭族的威胁,可为了生存,他们还必须要去斗争。如果不想被野兽杀死,就要去杀死那些野兽。”

    “为了这个目标,也为了更好的生活,他们想尽办法强大自身,用各种方法让自己可以更加凶猛,可以去杀死会威胁到他们的存在。这并不容易,只有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冒险。在这其中,他们现了一些法门,可以快令自己强大,强大到以前难以想象的地步。那些法门,就是修炼功法的起源。而他们,也成为了最初的修士。”

    “你现在所说的自然、大道、和天地合二为一,他们当时并不理解。修炼在他们眼中并非某种崇高的事情,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生存向天地反抗的一个手段。可是随着生存不再是一个问题,随着修士变得越来越强大,他们也开始追求你所说的那些。原本支撑他们生存的欲望化作了引导他们沿着既定道路走得更远的动力。这其中,他们又刻意让自己遗忘最初生存的艰难,让自己不再想起曾经那最为血腥、最为痛苦的一幕幕,而最后,很多人真的成功忘记了自己充满泥泞的时候,开始让自己的身上充满光鲜。也正如一句话所说的‘我们披上了文明的外衣,就会忘记自己曾经是多么的残忍。’。”

    “你所忘记了这一切,可是他没有忘记。”敖兴初看了丁靖析一眼,说道:“所以你可以去一心求道,想要追求与自然合一、同天地长久。修炼对于你来说,是为了脱这一片凡尘,让自己与众不同。可是对他,修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杀死那些想要杀死他的人罢了。杀戮,或是被杀,只是二选一的答案。”

    “我原以为你是少族长口中的‘仰重之人’,说言必有人深省高论,没想到却是这种凡夫俗子之见。”夏侯瑾冷冷道:“生死成长,本也是自然之理。弱肉强食的法则面前,是顺从还是反抗,都是自然规则下的一部分。过分拘泥于生死,本就是极其愚俗的见地。倒是你生于天地之中,取之用之都源于自然万物,又可曾真正了解过生存的世间?可曾真正感悟到你自己是和它牢不可分的联系?”

    “我到哪,都不受欢迎。”这是丁靖析对于她的回答。

    丁靖析所表达的意思,并不是说现在被星耀族这个少女针对所以不受欢迎,而是对“是否真正了解世界”的回复。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当然了解这个世界,因为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不欢迎我。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行色匆匆的过客。或许谈不上被讨厌,但绝对说不上,自己是被欢迎过。

    “可以了。”敖兴初叹了口气,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这样毫无头脑地相互探讨,本也就是鸡同鸭讲,谁也不可能说服谁。如果真的想要争出个高下,不如像之前夏侯晋康所说,切磋之后再分高低。毕竟为了感悟天地的修行也要、为了杀人的修行也好,没有相应的实力支撑,终究只是镜花水月幻梦一场。”

    “切磋是两人为了印证心中道法所采用的一种方法,不过我觉得和你切磋,并无法加深我对自然的理解。”夏侯瑾对“切磋”这个说法也接受了,两个同辈的境界相差不多的人在一起比武才叫做切磋,无形中她还是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轻人有和少族长相提并论的实力。“你我对道的意识,本就是天差地别。只拼招式而不用真力的切磋在你我来说,能得到的应该只有交手的武道经验。不过这对你,应当也是很好的,毕竟你的修行就是为了杀人。”

    “杀人手段,只能用杀人的方法获得。”丁靖析说。

    “你总是不离杀人二字,莫非你最喜欢的就是去杀死别人吗?”夏侯瑾紧跟追问。

    “最讨厌。”丁靖析回答,又补充了一句:“但总是去做。”

    这一句话令夏侯瑾感到无趣,她始终无法理解这个男人脑中的想法。不过丁靖析下一句话,令她骤然色变。甚至连敖兴初也没有想到,丁靖析接下来会说这一句话。

    “切磋增加的武道经验,也并无作用,否则夏侯无威也不会死。”丁靖析毫无感情波动的话语,像是他真的不知道说出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