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义之财,但并非压榨百姓所得。恰恰相反,我一次外出中路过一处,方圆尽万里都受一个地方统辖——宁隆府。此处虽气候温和、土地肥沃,但却处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我打探之下,才知道那宁隆府府主为人性情贪婪、残横暴虐,在所辖之地强征民力、压榨百姓、无恶不作,毫无体恤怜悯之心。灾年到来之时百姓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他的仓库中明明囤有数以十万担粮食,却非但不愿开仓赈民,反而因百姓收成减少害怕自己的财富也跟着受损,将税收提高了三成。种种罪行罄竹难书,我大怒之下直接进到他的家中,将他囤积的财富散予众人,有把他从地堡里揪出扔到百姓面前打算替天行道,不想当地人反倒替他求情,说这宁隆府府主虽然贪婪但也佑护着一方百姓,宁隆府附近不到百里之地有着数股山贼盘踞,如果这宁隆府府主一死百姓绝无幸存之理。我左思右想,才决定放了他,但告诉他‘你身为一方之主却不知爱民如子,罪大恶极实乃死有余辜,但一来上天有好生之德,二来当地百姓替你求情,我今日决定暂且留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将你家财散尽还于百姓算是补偿,我也要罚你金钱百万辆算作惩罚。从今之后你要好生对待这一方百姓,否则我定不饶你!’那宁隆府府主恐惧之下,连忙答应了我所有的条件,不敢说一个不字,这才是我那三百万金的由来。”
“还有另一笔,‘得琼源珀六千担’,我自己也承认‘得’这个字用得很暧昧。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每一个字用得都很严格。买来的东西就会写‘购’,送给别人的就会写‘赠’,如果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也会写一个‘收’字。这样一来,所谓的‘得’到底又是怎么一个‘得’法,想必也不难猜到了。”
“那些琼源珀是我抢来的。不仅那些,存入我仓库中其实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强抢而来,但我所抢的人皆非善类。单以那些珀石来说,是得自前往‘希源遗迹’的一群探险团。魔门覆灭、亘古魔域被破后,曾经最为神秘的魔门地域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之中,不计其数的宝物散落在各处成为无主之物。从此之后那一片曾经的遗迹每一年都会吸引不计其数的人前来探险,他们能从中找到那些琼源珀本也是他们的造化,这还没什么。但他们却用各种卑劣的手段,强征‘末世战场’的原住民去往探险。单不说‘希源遗迹’和‘末世战场’相距何其遥远,被强征的人三分之一以上都会在遥远的路途中因恶劣的环境、糟糕的食物等问题死去,剩下的幸存者也被他们驱赶着替他们卖命。但凡有自己觉得危险不愿意去的地方,原住民都被迫当其冲。走运的得到了一些宝物,也通通被他们掠夺一空。那些原住民无疑变成了他们的奴隶,每日承受着他们的毒打和虐待,基本上不出三个月从‘末世战场’送来的一批人就都会死光!”
“但他们是不在意的,只不过死了几个人罢了,又怎么样?反正自己还可以去‘末世战场’再抓一批人来。就这样,他们在遗迹中获得的一切宝物,无一不是通过压榨而来,每一样珍宝、每一件奇物,都沾满了因贪婪而流洒的鲜血。而这样的事情每一天都在上演,他们之所以会那么干,就是因为几乎每一个人在那里都是这么干的。”
末世战场?被压榨?真是熟悉的词汇。
丁靖析听商盘君说到这里,稍稍有些出神。
他当然知道商盘君说的这些话,因为他亲眼见到过。
不仅亲眼见到过,他还在末世战场,和他们待了至少三年。
“你可以说我是做强盗,这我从不反对。我一直觉得,商人其实就是吃相好看一点的强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穷者越穷,富者越富,商人以钱生钱,将别人的钱赚到自己的腰包中,可以说将人之道挥到极致,这本就天经地义。但说道抢,我所抢夺,皆为不义之财。他们原本的‘主人’都没有资格拥有它们。‘物无常主,强者居之’。他们可以从一般百姓中抢夺财物,我为何不能再从他们手中抢夺?但我也解救了不计其数的奴隶,让那些可怜人回到自己应有的生活中。管家、家丁、书童,他们三个本都是我解救下来后,自愿追随我的。”
“我所做的事情就是这些,你若想广而告之,也随意。名声什么的我本也不在意,况且名声本也要实力来支撑。外界夸耀我,争相请我去当座上宾,不过是因为我的财力。当初魔门强盛时奴役诸天,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现在魔门衰落,谁又没有跟着落井下石?我的确不是好人,对于侠义之道也没有任何兴趣。但至今我的所作所为,全都问心无愧。”
说到最后,商盘君的声音依旧低沉中,也带着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