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把她抓走困在了施了魔咒的蔷薇丛中,谁都没法见到她,之后有一个王子出现,救了公主......”雪儿兴致勃勃地对丁靖析介绍着书中大致的内容,兴致起来之后就根本察觉不到丁靖析到底有没有在听她所说。丁靖析并不喜欢和人太多交谈,相比较孩童幼稚言论所描述的并不全面的童话故事,他更在意这么一个小孩子,可以把看过的故事记得如此的清楚,她是有多么喜欢看这本书?
人总是喜欢看故事。
因为人总能在任意一个故事中,找到和自己相像的影子,并为他的境遇和经历感同身受。
但人却常常忽略掉,自己既碰不到书中那么多的好人,有没有主人公的运气和能力。
就像女孩总幻想自己就是一个公主,然后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英俊的王子在危难时刻赶来救你。但你本来就不是公主,又怎么有王子会来救你。
丁靖析想到了这些,但他没有告诉眼前的女孩子。
知道,并不一定要告诉对方。
因为如果你告诉这个小孩子,她所期望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的空想,一切都是假的,她很可能会直接哭出来。
而丁靖析,不喜欢看到人哭。
“呐,大哥哥。”说完了故事的情节,雪儿又抬起头来,黑珍珠般的眼睛看着丁靖析认真地说道:“我要是落到了危险之中,大哥哥也会来救我,对吗?”说完,她一下子笑了出来。如明星绽放,光芒璀璨,小小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可见她真的很快乐。
看着她的笑,她对着自己的笑,那种感觉有一次冲上了丁靖析的心头,无法遏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心不知为何紧了起来。压抑的气氛始终难以散去,就像是人忘记了什么之后,本能驱动着人试图想起、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沉重。丁靖析忽然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双眼是黑暗的,也只有黑暗才能让自己安静。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也在看着雪儿,很认真地看着。两对黑色的双瞳在此刻再次对视,但其中闪耀着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天真与沉重。
“为什么,你会给我这种感觉?”丁靖析很认真地在问,因为这个答案对他真的很重要,重要到他几乎忘记了,他的眼前只是一个小女孩,根本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雪儿的笑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迷茫。
她不可能明白,眼前这个男子,到底在说什么,又想要表达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明明没有见过你,为什么却会对你有那种感觉?”
“你明明和她一点都不像,但是为什么,却会给我这种感觉?”
丁靖析一直在说“感觉”,却一直没有说明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因为这种感觉很奇怪、很矛盾。有一些怀念、惊喜,却也有着难以释怀的淡淡惆怅。
而且自他看到女孩的那一刻,这种感觉,就一直挥之不去。
“对,你不可能知道。”似乎刚刚注意到女孩的疑惑,丁靖析继续说着,与其说在告诉雪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不可能知道的,我到底在说一些什么,正如我自己,毫无所知。”
说完,丁靖析转身离开了这里。
得不到答案,自然没必要继续待在原地。
可是也正如他自己所说,自己所能知道的,却也不比这小女孩,知道的更多。
正如是他的父亲,让他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可是他自己,又能为此做什么?
远离众人,独自在意不起眼的黑暗角落慢慢坐下。长衣的下摆搭在了小腿上,他从身后缓缓抽出了那把乌金色的长剑,静静地看着剑身。剑刃闪亮,映出了自己清晰的身影,黑色的底衬中点点金芒不时闪现,像夜空中无数繁星,你看得到它,却永远接触不到。
那也像自己的内心,看似方向明确,但真真正正面对着一切时,却又是那样的无所适从。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像是在问自己那一些问题。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的。
我不知道所有的方向?没错。
带着你,也许我就能找到最后的答案。
可是找到之后,我又能如何?
丁靖析想不通。
他换了个姿势手执剑柄,左臂高高抬起,剑尖向前远远指出,做出欲投掷状。
这个动作,在曾经的十余年,他不知曾做了多少次。
只要他的胳膊向前挥出、五指放开,这一切,就不会再纠缠于他。
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