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他们可以自由地玩乐、交谈、结伴、相恋,他们眼中只有美好的事物,也觉得一切都是生来如此的,所以他们看不到,黑暗中有人替他们背负着痛苦,阻拦着黑暗不进入他们光明的生活。”
“也许没人会承认,黑暗中的人才是大多数的,他们可能一生都没见过光明,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必须这样。我们很希望有选择,有些人放弃了自己选择,是为了别人的选择;但另一些人是真的没有选择。”
“我看到了你的记忆,你的生活至少还有光明的一瞬间,而且你的痛苦,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痛苦。”
“嗤!”银色匕插入幡的胸口,针对灵魂的力量令幡的脸庞痛苦地扭曲了起来。丁靖析这一次没有再斩去他的肢体,而是把匕长久留在对方的体内,让这种痛苦更刻骨铭心一些。
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还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应该受到惩罚。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正确的事情你无法否定,也不敢面对,才会生气。”丁靖析拔出匕后,幡语气低得几乎不可听闻。黑色“心脏”跳动的,愈迅疾,因为他自身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弱。
“你不会懂替别人承受痛苦的感受。活在阳光下的人,并不觉得你的行为是多么必要、多么伟大。你所替他们承担痛苦,但他们根本不需要你。”
“为什么魔门曾经会得到那么多人支持?因为我们给了他们看到光明的机会和希望,让他们感觉到了被需要。”
“但我还是幸运的,因为我还有选择。而我在最后,做出了至今也不知是对是错的选择。”
“觉得替世人承受痛苦不值,就让所有人感受痛苦!”
幡的声音不高,他已经十分虚弱。匕在外摧毁着他,“心脏”在内侵蚀着他。无论结果如何,他这次都不可能继续“活”下去。
但听他的话,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当所期望的和所得到的相去甚远,所谓的选择,不过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丁靖析也许不明白这一点。
他连自己站在何处、要走到何处,都不清楚。
“世间存在的善于恶,都是一定的。我们毁掉了佛宗,龙族继承了它的‘善’,之后又毁掉了我们。但你们自以为毁掉了恶的本源,还是会有千千万万的‘魔门’以各种形式出现。有人代表了‘善’,就会有人代表‘恶’。没人能彻底消灭‘恶’,所以新界卫盟自成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的失败。”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宿命。”
安静之中,似有风吹过,给二人凝固的时间,增添了些别样的涟漪,让一潭死水重归活力。不过这种沉寂并没持续多久,打破它的是丁靖析挥动匕的声音。银色的匕这次直接插入了幡的胸口,只差一点刺穿黑色“心脏”。四溢出更多的魔气,是最令他厌烦的那种魔气。
“是谁给你的这种力量?怎么去找他?”冷漠的声音一如既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他是新界卫盟的人,就会认真去想幡最后所说的意义;如果他是宿命论者,就会认真去想幡最后所说的意义。
但他只是丁靖析,就只会问自己想问的事,至于其他,毫不在意。
幡愣住了。
然后笑了出来,在自己奄奄一息的这刻。
“你所在意的,只是你在意的。但你不知道,你真的想要什么结果。”
幡说到这里,对一切已经不在意了。“心脏”跳动的愈活跃,这股外来的力量彻底深入他的身体,恐怖黑气蔓延至全身像无数条狰狞怪蛇,且这个趋势已经无法逆转。他的精神也越来越模糊,那个男人的力量即将控制幡最后的神志。
幡深知,这就是他所要的。当幡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对今天就产生了预感。
幡是“释魔”,上古时代魔门最强大的人之一。
可是连他,在第一次看到那个人时,都感到了深深的颤栗。
为他万物寂灭的眼神,感到颤栗。
他会把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变成垫脚石,踩着它们不断前进,坐在最高处尸骨堆成的王座上,俯视着这一整片大地。
别人成为“王”,欣赏的是人山人海,万民叩拜。但是他,需要的只是尸山血海!
唯有以征战所得,才是至高权柄,而杀伐所过之处,必将寸草不生!
为了自己的野心,牺牲一个早已死去的“释魔”,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
“你也许,有了一个可怕的敌人啊。”幡对上了丁靖析深邃的双眼,如此想到。
一起想到的,是丁靖析心灵中那片绝对黑暗。
黑暗源自深渊,里埋藏了丁靖析最不愿被触碰的那段记忆。
突然,黑色“心脏”的跳动,停止了。
但另一种更为诡异的波动出现了。
丁靖析骤然看向了幡,可是从对方的脸上,他能见到的,只有笑。
嘲笑。
幡体内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