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踪迹,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将会生什么。只剩下自己一人,孤零零站在未知的区域,黑暗,还在不断向她笼罩,但是她不知道,也无法应对。清然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无法察觉,而她不仅毫无办法,还只能一个人去经受着这一切......
忽然,有人来和她承担了。
一只冰凉但熟悉的手,在这一刻拉住了她。不知道是否错觉,雨梦清眼中,世界一瞬间变得明亮。谜障黑雾,以肉眼可见的度飞快后退,黑暗开始散尽,四周虽然依旧灰蒙蒙的,但已经可以看得清事物。可以看清,地面上是荒芜的;可以看清,前路还是曲折的;也可以看清,身边的他,秀气的脸庞上始终是平静的。
还有他在身边,那就足够了。
因为无论如何,他能带给自己的,始终是平静。
丁靖析放开了她的手。
因为他需要再警戒着四周。
雨梦清清楚这一点,但还是觉得怅然若失。
丁靖析的黑瞳环顾着周围的一切,真正降落到地下会现这一片空间真的很大,明明是顺着崖壁跳下,可是现在左右看去,都没有看到岩石的边缘。地面上堆满了碎石,坑坑洼洼的寸草不生。这是正常的,因为谷底常年不见阳光,最为顽强的生物,都无法在这里生存。令人奇怪的是,在上面明明看到海量的流水自谷壁冲击而下,可是地面上连一滴水的寻觅不到。唯一和“水”有关的,应该就是铺在地上的石子全都是规则的圆形,与河边鹅卵石一模一样。
地下仿佛曾有一条河流,在遥远的古代可能顺着谷底流淌,川流不息。如果是对土地有独特爱好的学者,对这些应该很感兴趣,但丁靖析不是。
他在意的,是表面察觉不到的东西。也是在看似平静的情景后,唯一能预示着不平凡的东西——
他的感官,被极大地削弱了!
视觉、听觉......能挥的作用只剩平常一半!
精神被干扰的更为厉害,刚才明明是一群人同时降下的,可是现在完全感觉不到他们。所有人的联系,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被切断了!否则的话,他方才不会失去雨梦清的踪迹。
存在着什么,干扰了感知。
丁靖析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身体却微微缩在了一起,如一只蓄势待的狼,即便是在最危险的情况下,也不会有自怨自艾,想着的也只是谁敢做第一个冒犯者,就把他连带着糟糕的情况,一起撕碎。
这是一种自信?
这当然是一种自信。
因为他只相信自己。
雨梦清看到他的样子,踌躇了些许,走上前来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光点闪烁。光芒如狂风中的残烛,昏暗摇曳,若随时会熄灭。但在黑暗中,它却是最为显眼的标记。只要它还在那里,就足够辨明方向。
不知是何人在幽暗谷底,点亮了光芒。
“新界卫盟的传令烛。”雨梦清很快认出了光芒的来历,明白了是自己人在那里。寻找不到同伴,就用这种方式告知自己的位置。
“走吧。”丁靖析忽然道,他注视着光点,沉吟片刻后似想到什么,却没有再说,直起身来主动向着那处走去。沉稳的脚步,像是对周遭都了然于心。“啊?嗯。不过,你知道那是谁?”雨梦清很快跟上了他,接着问道。实际上她已经猜出了点亮传令烛的到底是谁,在新界卫盟中,只有领才拥有这种传令烛用来在必要时召集属下。所以在那里的肯定是钱为承无疑。但丁靖析好像也很快猜到了,只是看他的样子,应该还有些别的什么。
“嗯。”丁靖析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向着那里走。每走进一步,他的身体就更紧绷一点,仿佛等在那里的,不是钱为承,而是一个随时会启动的弑人陷阱。
他自然有必要警惕,传令烛的光芒,可是什么都会被吸引来的!
丁靖析是凭此猜到那是钱为承,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人就是如此愚蠢!
“黑暗森林”中暴露自己的位置,在等来同伴前,更容易遭受的,就是暗处的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