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嘲讽”。
阳义面无表情,对这句话毫不在意。但阳真献明显愤怒了,他看着半空中的钱为承,忽然冷笑了一下。
“新界卫盟也是人多势众啊,时刻带着这么多人,就算死了也有个垫背的——不多,既然人多了,那么死的也就不一定是自己了吧。”意外的声音,意外的话语,回答的人是阳智,最是让人意外。
阳义、阳天情都看了阳智一眼,只见他面色平静,似无任何不妥。
钱为承变了脸色。阳智的话虽简单,却字字诛心。四周的卫道者听到了这句话身影都停了下来,再看向钱为承的脸色或多或少都有些异样。
领若将属下弃之不顾,属下自然将领视之无物。
这是在任何种族、任何组织中都不能碰触的忌讳。
离心离德。
“新界卫盟自成立伊始,秉承信条之一就是:不抛弃、不放弃,下属亲临前线,上级必当其冲。上下一心,同甘共苦。这一点毋需赘言,诸天之内人人自明。”雨梦清条理清晰地道,柔弱的话语有着特殊的力量,抚平了卫道者心中最后一丝异样情绪。这是雨梦清应该做的,她觉得自己现在是新界卫盟的御守,就要做这些应做的事情。
“新界卫盟自然不会抛弃自己人,这是在诸天内人人皆知的,自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阳智眯起眼睛笑了笑,话锋转得非常快,之前的话似根本不是他说的。“新界卫盟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过对于盟友的约定,是否能一如既往的执行下去呢?别像当初我族和火族冲突时,贵盟明明说好了要从中调解,最后不也是隔岸观火,直到最后都毫无动作吗?”语调越到后来显得越沉重,阳智双眼中,闪过了一丝隐晦的寒光。
阳义面色微变,但没有如之前般训斥他,任由阳智说了下去。
丁靖析忽然看了阳智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期间无人察觉。双瞳中,似有浓厚墨色涌动。
“自当如约定遵守到底。”雨梦清没有争论什么,就这么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后继续前进。对于生人她还是有些抵触,故而也不会和他们相作争辩。
听到她这句话,阳智点了点头,同时暗暗松了口气。准备接着走时,看到阳义目光炯炯地望着他,沉稳的面庞如一尊雕像,让人注视后都不敢有任何轻慢之心。阳智心里打了个突,对着二兄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往前走。
小插曲,似很快就会忘记。
但有诗人说:戏剧中恰当的小插曲,正好能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让看客回味不已,同时悟出编剧所隐藏的深意。
挑拨离间?那是最显眼的,也是最低级的。
第二句话开始,才是值得玩味。不惜主动说出自己族内之耻,以此为引仅仅是为了听雨梦清一句承诺?这是一个方面。
那段话更像是对自己人说的,道理也很简单:挑破了双方隐藏的冲突,之后自己做什么,得到源于己方的阻力,也会大大减小。
阳义看穿了这一点,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丁靖析想明白了,就证明他是诗人口中的“好观众”。
但他还不明白,阳智先得到承诺确保他们会跟到最后,又打算做一些什么。
不管这些,丁靖析看到新界卫盟的卫道者行进间,组织规范,有条不紊,始终保持着一个严整的阵型,最弱的人也能各司其职,挥出最大的威力。见到这一切,隐隐明白了为什么新界卫盟能震慑诸天。忽然间,他的视线勃然探向右前方,一只鸟受惊慌乱飞起,叫声恐惧急促,空林中久久不绝。翅膀拍动气流中,丁靖析明明看到了一道黑影,自前方一闪而过。
寒鸦啼叫,哀转九绝,听闻者常垂泪沾襟。
泪,总是易流的,情到深处,环境也令人感伤,总会任凭眼泪滴淌。
曾有前人,低落之时临凭伤景,适逢初春,眼间荒草萋萋,情不自恃,泪如泉涌。泪水汇聚之下,化成一条江河,自高峡两旁滚滚流淌,生活在江水旁的猿猴受此感染,啼啸声中,也是充满了断肠的悲伤。
“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泪尽数化作江水,人的愁苦,自也在旧去新来中,不断流淌、流淌......
“哗哗——”真的有水声,在不断流淌。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不是他们不想走了,而是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巨大的峡谷横亘在他们面前,雨季海量的积水顺着崖壁倾泻而下,浩荡无边。击打出水汽蒸腾,白茫茫视野内,隐约可见一道七色彩虹连结向远方,似沟通了星空的彼岸。视野开阔,极目远望之下,无遮无蔽,可以看到最远的极限,原本平常的地面,此时感觉和蔚蓝苍穹无比贴近。
这里仿佛是从天地间剥离出的一角,被横挂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代表着世界的尽头。而在石壁边缘看向深邃的谷底,只有无尽的幽暗隐晦。无底深渊之内,还有着黑雾遮挡着一切的窥视,将万丈之下隐藏在神秘诡异的背后。就此观之,才有回归人世的感觉,会觉得天边